五日時光,倏忽而逝。
南宮瑉盤膝於冰冷土炕之上,最後一次搬運周天。
丹田氣海內,乙木天鹿真炁充盈流轉,已凝聚成拇指粗細一縷,青瑩剔透,生機盎然,與奔流不息,凝練雄渾的氣血之力交相輝映。
他緩緩收功,周身筋骨發出一陣細密卻沉穩的清鳴。
窗外,暮色四合,風雪雖歇,寒意卻愈發濃重。凝重的鉛灰色雲層低垂,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雪即將來臨。
時辰已至。
南宮瑉睜開雙眼,眸光清澈深邃,隱有青芒一閃而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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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利落起身,換上歐陽海送來的那套嶄新墨藍勁裝,外罩厚實擋風的毛領披風,將雁翎刀佩於腰間,背上早已備好的乾糧、水囊、解毒丹等物,推門而出。
凜冽寒風如無數冰針,瞬間穿透披風刺在臉上。南宮瑉運轉氣血,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,輕易驅散寒意。
他腳下步履輕盈穩健,踏著滿地凍硬的積雪,向西城歐陽府邸疾行而去。
乙木真炁自發流轉於經脈,賦予他遠超尋常武夫的耐力與速度,足下積雪隻留下淺淺淡痕。
酉時末刻,天色徹底昏暗。歐陽府邸門前懸掛的兩盞氣死風燈在寒風中搖曳,昏黃的光暈照亮了肅立的兩道身影。
歐陽海早已等候在此。他同樣身著墨藍勁裝,披厚披風,腰懸佩刀,身形挺拔如鬆,周身氣血隱而不發,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凝氣勢。
在他身旁,鄭伯佝僂著背,提著一盞特製的防風琉璃燈,昏黃而穩定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丈許之地。
老僕渾濁的目光在南宮瑉身上一掃而過,便將琉璃燈默默遞了過來。
「來了?」歐陽海的聲音低沉有力,目光銳利如鷹隼,上下掃視南宮瑉一番,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,他總感覺這位表弟有些不一樣了。
「是,表兄,勞煩久候。」南宮瑉抱拳行禮,接過鄭伯遞來的琉璃燈。
「嗯,走吧。雪月山路途不近,今夜必須趕到山腳。」歐陽海簡短下令,轉身便走,步履沉穩迅疾,絲毫不受積雪影響。
南宮瑉緊隨其後,兩人一前一後,沉默地融入沉沉夜色與呼嘯寒風中。
行出約莫三十裡,進入一片更為荒僻的山坳地帶。
寒風在山石間穿梭,發出悽厲嗚咽。
南宮瑉心神微動,紫府中清心正氣符種白芒流轉,驟然生出一絲警兆。
幾乎同時,琉璃燈光芒邊緣的黑暗裡,兩點猩紅火光陡然亮起。
「嗚——嗷!」
低沉而充滿嗜血氣息的咆哮響起。
一頭壯如牛犢的妖犬猛地自山石後撲出,其一身灰黑皮毛緊繃如鐵,慘白的獠牙呲咧外露,猩紅雙目中凶光畢露,腥風裹挾著戾氣撲麵而來,直撲稍落後半身的南宮瑉。
「找死!」前方歐陽海反應更快,怒喝一聲,腰間佩刀已然出鞘過半,剛猛的氣血勃發欲出。
然而南宮瑉的動作更快!
就在妖犬撲至身前丈許、獠牙利爪帶著腥臭之氣清晰可見的剎那——
「哞——!」
一聲空靈悠遠的鹿鳴彷彿自虛空響起。
南宮瑉足下青光微閃,乙木天鹿真炁瞬間灌注雙腿。
他身形如被清風托起,毫無徵兆地向側後方飄退三尺。動作輕盈寫意,彷彿不是閃避,而是林間靈鹿悠然踏步,讓妖犬誌在必得的撲擊頓時落空。
就在妖犬舊力已儘、新力未生的瞬間——
「吼——!」
虎嘯震嶽。
南宮瑉眼中厲芒一閃,後退之勢驟然止住,不退反進!
他腰身擰轉如弓,右拳緊握,指關節發出爆鳴。淡金色的氣血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色靈韻,如同炮彈般轟擊而出。
《虎豹雷音》與乙木天鹿真炁,在這一刻完美銜接。
砰!
拳鋒精準無比地砸在妖犬相對脆弱的鼻樑骨上。
哢嚓!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。
「嗷嗚——!」
妖犬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嚎,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凶悍巨力砸得淩空倒飛,翻滾著撞在後方一塊巨岩上。汙血混著腦漿迸濺,抽搐兩下便徹底冇了聲息。
從妖犬撲出到斃命,不過電光火石之間!
南宮瑉緩緩收拳,周身氣血與真炁平復,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看向前方已然轉過身、刀雖未完全出鞘但渾身氣血熊熊燃燒的歐陽海,微微點頭示意無恙。
寒風依舊嗚咽,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。
歐陽海愣住了,臉上浮現不可思議的表情。
「你是誰?!」
他高大的身影在琉璃燈昏黃搖曳的光芒下,投下巨大的陰影,幾乎將南宮瑉籠罩。
右手緊握的佩刀刀柄,發出細微的「咯吱」聲。凜冽殺氣猶如實質的冰針,牢牢鎖定在南宮瑉身上。
他眼前的這個人,身形依舊,麵容也是熟悉的南宮瑉。但那股氣息,那份氣度,尤其是剛纔展露的手段卻完全顛覆了他對這個「不成器」表弟的所有認知。
此人替換南宮瑉,潛藏許久,目的為何?那日莫非是白骨廟餘孽賊喊捉賊?
一連串疑問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神,讓他幾乎控製不住拔刀相向的衝動。
南宮瑉心頭猛地一沉,紫府內清心正氣符種白光大熾,似乎在提示什麼。
他並未後退,隻是迎著歐陽海那幾乎要將他刺穿的目光,緩緩站直身體。
時間,一時彷彿凝固了。
片刻死寂後,南宮瑉終於開口。聲音不高,卻異常清晰,穿透了風雪的嗚咽:
「表兄,實不相瞞,小弟前些日子僥倖得了些緣法,得以踏入仙道門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