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錯。」歐陽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芒,「百蛇居的蛇人,尤其是一些血脈特殊者,若能與其簽下靈犀契約,便相當於得到一個潛力無窮的貼身護衛與臂助。它們天生體魄強壯,對靈炁感知敏銳,更兼有各類血脈天賦,成長起來戰力極為可觀。若能得其追隨,對日後的修行之路助力極大,這纔是真正令各方年輕俊傑趨之若鶩的大機緣!」
「靈犀契約?」南宮瑉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,腦海中卻瞬間浮現天書的簽文:【簽下主奴契約】。
兩者稱謂雖異,指向的核心,恐怕別無二致。
「那豈非……如同收服一個奴僕?」他試探著問。
「靈犀契約並非主僕契約那般簡單粗暴。」歐陽海搖頭更正,語氣嚴肅,「此契源於靈境異人古老傳承,更強調心意相通,互為倚仗。契約者需得蛇人真心認可,方有可能締結。一旦結成,雙方氣運相連,生死相依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——絕非尋常買賣奴僕可比。而且……」
他眼中厲色一閃,「此契一旦締結,便受仙朝道律與異人族群共同見證庇護。若契約者膽敢虐待背棄,必遭道律反噬,神魂俱滅亦非不可能。」
聽到這裡,南宮瑉不由皺了皺眉頭,不禁開口:「將生死寄托在外人身上,真的有人願意簽約嗎?」
歐陽海冷笑一聲,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:
「愚蠢!生死相依、一榮俱榮便是最大的保障。你以為這等機緣是過家家?簽下此契,那蛇人便是你修行路上最可靠的夥伴。」
「它們天生靈覺遠超常人,對危險、靈機乃至人心的感知都極其敏銳。血脈天賦更賦予它們匪夷所思之力,一旦得其真心追隨,關鍵時刻能救你多少次性命?能替你省下多少摸索的功夫?能成為你多大的助力?」
他微微停頓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,語氣帶上幾分沉重與告誡:
「再者,你說寄托在外人身上?哼!你可知這世道,想尋一個能全然託付後背的自己人何其艱難?多少手足至親、同門師友,在機緣、利益甚至生死麪前反目成仇?」
「而這靈犀契約,恰恰是將外人變成最不可能背叛你的自己人。共生共死之道,便是最牢固的枷鎖,也是最純粹的紐帶。」
歐陽海走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帶來更盛的壓迫感。他盯著南宮瑉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「至於值不值得……值!當然值!尤其是對你我這般寒門武夫而言,這是改變命運的一線天光。道衙傳訊特意點名,此次百蛇居開啟,主要麵向的就是我們這些地方上冇有顯赫背景的年輕武者。」
「那些入品大族的子弟,自有家族底蘊支撐,未必看得上這需要與人共享生死氣運的機緣。但對我們,這就是一步登天的梯子。」
他目光掃過南宮瑉依舊緊握的拳頭和繃緊的肩背,放緩了些語氣,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:
「雪月山百裡不算近,但也稱不上遠。五日時間,足夠準備。此事乾係重大,需得立刻決斷。你若想去,我可為你備齊乾糧、解毒丹、避寒衣物,再予你一份雪月山外圍的簡圖,與我一同前去。若不去……」
歐陽海冇有說完,但那未儘之意顯然是:錯過此等機緣,日後莫要後悔。
看著表兄殷切,凝重又帶著一絲期待的眼神,南宮瑉深吸一口氣,能有如此表兄,他還猶豫什麼?
此行看看能否憑藉煉炁士的身份,為表兄尋一助力。最好是奴僕契約,靈犀契約終究風險太大。
念及此,南宮瑉用微顫的聲音道:「表兄,這等機緣,小弟心動至極。」
「五日之後,子時,雪月山深處,百蛇居——小弟想去闖一闖!」南宮瑉抱拳,鄭重其事,「家中窘迫,一切所需,隻能厚顏請表兄相助。」
歐陽海看著南宮瑉眼中那份被點燃的熾熱和決絕,以及那份屬於年輕武者的銳氣,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幾分,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笑意。
「好!」他重重一拍南宮瑉的肩膀,力道沉實,「這纔像點樣子。明日午後,你來府上取所需之物。記住,此事機密,莫要對第三人提及,包括倩兒。」
「小弟明白。」南宮瑉肅然應諾。
歐陽海不再多言,將臂彎的披風重新繫上,推開冰冷的木門,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門外呼嘯的風雪夜色之中,隻留下一句囑咐在寒風中飄散:「養精蓄銳。五日之後,是龍是蟲,且看你自己的造化。」
門被重新閂上。
屋內重歸寂靜,隻剩下油燈燃燒的劈啪聲和屋外風雪交加的嗚咽。
南宮瑉卻冇有絲毫睡意。他緩緩坐回冰冷的土炕上,眼神沉凝如深潭。
他在思考,如何才能將他成為煉炁士的情況妥善告知歐陽海。
這位表兄對他的好,他都一一看在眼裡。這更讓南宮瑉有些不解,原身究竟怎麼做,才能讓歐陽海對他的態度惡化成初識時那樣?
這樣有好處一直惦念你的親人,無論前世還是現在,能有幾個?
總之,原身不是畜生就是蠢貨。南宮瑉心念如電轉:表兄已構建氣血迴圈,但由於氣血迴圈不夠完整,缺了眉心紫府一處。
怕是修不了仙了。
念及此他就有些頭疼,這可該如何是好?總不能將氣血迴圈打散重來吧。
忽然,南宮瑉眼前一亮。
打散重來,好像還真是個辦法。隻是仍需謹慎,最好找幾個小白鼠試驗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