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虎豹雷音》主金行,剛猛霸道,錘鏈筋骨氣血,為修行之路打下根基,賦予爆發之力;
《五禽秘冊·鹿鳴篇》主乙木,生機靈動,滋養修復,溝通天地靈機,帶來恢復之力與持久韌性,更能轉化真炁。
金克木,卻在相剋中尋求微妙平衡;金生水,水生木,隱隱間又構成一道相生促進的迴圈。這讓兩種力量在他體內並行不悖,反而相得益彰。
南宮瑉沉浸在這奇妙的修行狀態中。氣血奔湧間不斷淬鏈,越發精純,總量也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;丹田內的乙木真炁,則在靈炁與氣血的共同滋養下,穩步積累,日漸壯大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的體魄正經歷一場深層次的蛻變。力量在增長,速度與靈活性在提升,自愈能力更是遠超從前。
筋骨血肉的強度與蘊含的生機,達到了一個嶄新高度,遠超同階武夫,似乎能和表兄過上幾招?
「肉身是修道之寶筏,元神是風帆檣楫……」南宮瑉心中再次閃過這個念頭,對這句話的體悟愈發深刻。
強大的氣血是孕育真炁的沃土,而真炁又能反哺滋養肉身,兩者合一,纔是通向更高境界的堅實基礎。
時間在無聲的修煉中流淌。
沉溺於這氣血奔湧與乙木流轉交織的玄妙韻律,南宮瑉幾乎忘卻了時辰。
體內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,金戈鐵馬的虎豹雷音與林泉幽澗的鹿鳴之聲和諧共鳴。
每一次氣血沖刷,都帶來筋骨的低沉震鳴;每一次真炁流轉,都賦予血肉蓬勃生機。
筋骨血肉的蛻變在無聲中進行,力量在沉澱,韌性與日俱增。氣血總量雖未有翻天覆地的暴漲,其精純度卻已不可同日而語。
丹田氣海中,那縷乙木天鹿真炁已粗壯如指,青瑩流轉,生機盎然。旋轉之間,隱隱帶動周遭虛空中的乙木靈炁自行匯聚,滋養己身。
突然——
「篤!篤!篤!」
三聲脆響,毫無徵兆地穿透祖宅破敗門板的縫隙,在寂靜寒冷的廂房內突兀炸開。
敲門聲力道沉實,節奏分明,帶著一股莫名的穿透力,瞬間將南宮瑉從深沉的修煉中驚醒。
嗡!
體內奔湧的氣血與流轉的真炁驟然一滯,隨即在紫府清心正氣符種的白光安撫下迅速平復,歸於蟄伏。
但南宮瑉渾身筋肉已本能繃緊,如同受驚的獵豹。雁翎刀的刀柄悄然落入掌心,冰涼的觸感帶來一絲鎮定。
他霍然睜眼,精光一閃,瞬間洞悉廂房內外的情形。
窗外,天色晦暗不明,風雪似乎暫歇。
「誰?」
南宮瑉開口,聲音不高,卻凝聚幾分氣血之力,穿透門板清晰傳出。
他悄然起身,無聲無息貼牆而上,如壁虎般粘在內牆高處,身形一動,便翻出牆外。
門外寒風呼嘯,捲起地上殘雪。
南宮瑉望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,如同鐵鑄般釘在南宮家破舊的院門前。
來人未披甲冑,隻著一身墨藍色巡檢司製式勁裝,外罩擋風的厚實毛領披風,腰間懸著那柄熟悉的佩刀。
風雪吹拂他的衣袂,卻撼不動他如山嶽般沉穩的身姿。
——赫然是歐陽海!
他神色一鬆,立刻翻牆回返,拉開大門門閂。
歐陽海一步跨入,帶進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。
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南宮瑉全身,尤其在南宮瑉握住刀柄未鬆的手上停留一瞬,又掠過他比清晨見麵時似乎更顯精悍沉穩的氣息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訝異,隨即被更深的憂慮壓下。
他反手插上門閂,隔絕外界寒風與窺探,這才轉身,壓低聲音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:
「你知道靈境嗎?」
「臥槽?」
南宮瑉心頭猛地一跳,如遭無形重錘擂擊。
紫府中的清心正氣符種應激而熾,白光大放,瞬間壓下翻湧的驚濤駭浪。
他麵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茫然與困惑,聲音帶著剛被打斷修煉的些微沙啞,順勢側身讓路:
「靈境?表兄,咱們進屋說吧,外麵風大。」
歐陽海大步跨過門檻,帶著一身凜冽寒意走入屋內。
南宮瑉迅速閂好門,隔絕呼嘯寒風。
屋內比室外稍暖,卻也冷得刺骨,隻有炕上殘存些許熱氣。
歐陽海並未落座,高大的身影立在屋子中央,幾乎占據狹小空間的大半。
他解下披風搭在臂彎,墨藍色勁裝襯得肩背越發寬闊,環視一眼破敗冰冷的廂房,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蹙,很快又恢復慣常的沉凝。
「靈境,」歐陽海開門見山,聲音壓得極低,「是與我們現世重疊卻又自成一方的小天地,自百年前突然出現於現世。裡麵居住的,是身負妖族血脈的異人,與我們外表或有差異,卻擁有一些我們冇有的神通異力。」
南宮瑉適時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,點點頭,冇有插話。
歐陽海繼續道,語氣帶著一絲凝重:「剛收到府衙傳訊,五日之後,子時正刻,南城百裡外的雪月山深處,將有異人族群『百蛇居』的族長,開啟他們所屬的靈境入口!」
「百蛇居?」南宮瑉重複一句,腦海中瞬間閃過簽文提及的「外貌醜陋蛇女」,心臟又是一陣急跳。
「嗯。」歐陽海點頭,「百蛇居的異人,據記載多保留部分蛇類特徵,性情……嗯,頗為特殊。他們族長此次開啟靈境,廣發邀請,允諾凡我縣及周邊數縣三十歲以下的年輕英傑,皆可入內,尋求機緣。」
「表兄,不知靈境內有何機緣?」南宮瑉忍不住問道。
歐陽海頓了頓,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道:「這些異人便是最大的機緣。」
「異人便是最大的機緣?」南宮瑉心頭劇震,麵上卻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一絲被勾起的好奇。
他深知表兄歐陽海絕非無的放矢之人,此言必有深意,且很可能與他剛得的天書籤文息息相關。
「表兄此言……」他斟酌措辭,「還請明示?莫非這些異人身上,有何我等可圖之處?」
歐陽海鷹隼般的目光銳利如刀,彷彿要將南宮瑉看穿。
他並未立即回答,而是踱步到破舊窗邊,側耳凝神片刻。
窗外寒風呼嘯,除遠處幾聲犬吠,並無異樣。
這才轉身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秘而不宣的凝重:
「百蛇居盛產一種異寶,名為纏心藤。此藤生於蛇人伴生蛇窟深處,受其氣血與靈境獨特地炁滋養而成,堅韌異常,水火不侵,更是煉製辟邪、驅蠱、甚至束縛類符器的頂級材料。坊市難尋,價值千金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南宮瑉腰間的雁翎刀柄,繼續道:「此為其一。其二,亦是此行最大的機緣,便是那些蛇人本身!」
「蛇人本身?」南宮瑉配合地追問,心臟卻因預感到答案而微微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