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開沉重的封麵,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行古字。
「以一人之聽覽而欲窮宇宙之變態,以一人之防慮而求勝億兆之奸欺,役智彌精,失道彌遠。——太史令」
「好一個仙朝太史令!」南宮瑉眉頭一挑,不由得讚嘆出聲。寥寥數語,竟似道儘千秋史海之浩渺,滄桑洞悉,撲麵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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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輕撫過泛黃粗糲的紙頁,他小心翼翼翻開了下一頁。
墨跡濃淡不一的手抄文字,攜著沉甸甸的古意映入眼簾:
「太祖高皇帝,起於微末,嘗負薪於野,遇天火降世,熔山裂石。太祖避禍於山穴,得見神碑。太祖觀之,遂開武道通途。其後,拔劍盪群魔,平五洲妖氛,掃**之不臣,立國曰『長生』,定鼎中土神州。」
「神碑?天火?」南宮瑉心中劇震。仙朝太祖崛起,竟有如此神異淵源?那石碑中所藏,莫非便是武道的由來?
可仙道呢,又始於何處?
他按捺住翻湧的思緒,繼續往下讀。
「太祖立國,鑄鎮世九鼎。鼎刻道律,曰:敬天法祖,勤政愛民;仙凡有別,妖邪必誅;戶籍定序,香火綿延;官氣護體,國運永昌。九鼎共鳴,上應天道,下鎮山河,乃仙朝根基,萬世不易之法。」
「神律初頒,乾坤朗朗。太祖驅策通玄修士,梳理地脈,厘定陰陽,廣設城隍土地,庇護一方水土生靈。分封功勳,敕命各有司,定品階,授官印,引國運入體。清正之氣滌盪寰宇,妖邪遁形,野神匿跡。一時之間,百姓安居,路不拾遺,夜不閉戶,實乃人間樂土。太祖諭曰:『仙朝立,當使人間如四海龍庭,人人皆有其道,各安其命。』」
「人人如龍……」南宮瑉咀嚼著這四個字,再聯想到眼前清淵縣的凋敝景象,巨大的反差讓他心底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。
……
……
「長生仙朝竟是一五千年之王朝!」南宮瑉合上書頁,胸中震撼久久難平。
五千年的歲月長河,足以讓滄海化作桑田,讓高山夷為平地。
前世諸多王朝,莫說千年,便是兩三百年,往往也已積弊叢生,沉屙難返,或毀於內憂外患,或覆於天災**,改朝換代,本是常理。
而這長生仙朝,竟綿延五千年不倒?
這意味的,首先是超乎想像的穩固根基與恐怖實力;其次,是極其可怕的秩序慣性;第三,是難以撼動的階層固化與資源壟斷。
而最後,或許也是最可怕的一點,是深入骨髓的腐朽。
一台運轉了五千年的龐大機器,縱然外表依舊威嚴堂皇,其內部的齒輪,軸承與管道深處,必然積攢了數不清的鏽蝕,油泥與暗傷。
「如今已是大治109年,各類天災持續了約莫五十多年,這都冇人造反,朝廷的底子,當真厚得可怕。」南宮瑉回想史書所載,不由低聲感嘆。
「咳咳——」
門外傳來一聲輕咳,彷彿在提醒什麼。
「這麼遠都能聽見?氣血境的老僕?」南宮瑉心頭一凜,連忙收聲,神色不太自然地走出了藏書閣。
冬日的寒風迎麵撲來,激得他微微一顫。
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衣袍,抬眼正對上鄭伯那張佈滿溝壑,神色平靜的臉。
老人佝僂著背,渾濁的眼睛在昏沉天色下顯得更加深不見底,彷彿那一聲咳嗽從未發生過。
「南宮少爺,可尋著中意的書了?」鄭伯聲音平和,聽不出絲毫異樣。
南宮瑉心頭微凜,氣血境的老僕?歐陽家的底蘊,倒比自己想得更深。
他麵上不動聲色,點頭道:「翻了幾本,有些收穫。鄭伯辛苦。」
「少爺客氣。」鄭伯微微躬身,側身引路,「老爺吩咐,少爺若有事,可自行離去。飯點已過,廚房還溫著些粥,少爺可要用些?」
「不必了,多謝鄭伯。煩請替我向表兄和倩兒表妹告辭。」南宮瑉抱拳一禮,壓下心中關於五千年王朝的驚濤駭浪,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歐陽宅院。
回到西城那座破敗的祖宅,閂死厚重的大門,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
因冇花錢買炭,廂房內寒意依舊,但此刻南宮瑉心頭的冷意更甚。
他冇有點燈,任由窗外慘澹的雪光勾勒出屋內模糊的輪廓。
盤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,他先取出了那枚歐陽海特意提及的氣血丹。
鵪鶉蛋大小,赤紅中帶著一抹雲白,入手溫潤,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。
一股精純熾烈的氣血氣息透過玉盒散發出來,引得他體內自行運轉的《虎豹雷音鍛體法》也活躍了幾分。
再無疑慮,南宮瑉捏碎玉盒上的封蠟,將丹藥含入口中。
丹藥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滾燙的洪流,洶湧澎湃地衝入四肢百骸。
「唔——這藥力夠勁!」
南宮瑉悶哼一聲,麵色瞬間漲紅,額頭青筋暴起。
他不敢怠慢,立刻收斂心神,全力運轉《虎豹雷音鍛體法》。
識海深處,猛虎盤踞山巔,仰天長嘯,聲震寰宇;凶豹蟄伏林間,筋骨如弓,蓄勢待發。
虎豹之音彷彿化作實質的音波,隨著氣血洪流的奔湧,在他體內不斷震盪,共鳴。
劇痛,撕裂般的劇痛從每一寸筋骨血肉中湧來,氣血如狂潮般沖刷四肢百骸。
豆大的汗珠瞬間浸透單衣,又被體內蒸騰的高溫化作絲絲白氣。
紫府中,清心正氣符種溫潤的白光大放,竭力守護著他的心神清明,抵禦著這狂暴沖刷帶來的意識渙散。
時間在劇痛與轟鳴中緩慢流逝。不知過了多久,那股狂暴的洪流終於漸漸平息,轉化為溫潤而堅韌的力量,如同百川歸海,緩緩融入四肢百骸。
疼痛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力量感。
筋骨彷彿被千錘百鏈,愈加堅韌緊密;血肉飽吸了澎湃的氣血,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南宮瑉緩緩睜開眼,眸中精光一閃而逝,在昏暗的室內如冷電劃過。
他輕輕握拳,指節爆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,空氣似乎都被捏得發出哀鳴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氣血總量和凝練程度,比服丹前提升了近兩倍!
「好丹!」南宮瑉心中暗讚。這二十五銀元一枚的丹藥,果然物有所值。若再去購得幾枚,通脈境指日可待!
「算算時間,九日已至,是時候了。」
耀眼的金書自南宮瑉眼前緩緩鋪展。
他神色一肅,恭敬行禮:
【伏請天書,示我當前可得且無後患之機緣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