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不知不覺間,回到了碼頭。
程明忽然想起什麼,轉頭問道:「阿慶,你至今還未得到資助吧?」
「還冇。」
陳慶搖了搖頭。
這些日子他發現,並非所有明勁弟子都能獲得資助。
那些富商世家個個精似鬼,隻會在年輕天才身上下注。
像秦烈不僅能在王記掛職,更得羅家等大族青睞,每日肉食藥補不斷,修為自然一日千裡。
而陳慶這般資質平平的弟子,大多無人問津。
最終止步於此,運氣好的話可能突破瓶頸,到達暗勁。
「我程家願資助你。」程明突然開口,「每月十斤肉食、一兩血氣散,雖不算多,你可願意?」
相處這些時日,程明最是欣賞陳慶兩點:一是勤勉刻苦,二是十分孝順。
雖說根骨差些,家境貧寒,但這份心性實屬難得。
程家雖不算大族,兄弟二人掌著二十餘口家業,經營兩條商船、百畝薄田。
這對陳慶而言,這已是棵不小的樹了。
程明在河司當差,本就有為商船打點之意。
陳慶心中一動,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。
程明挑眉道:「怎麼,嫌少?」
「豈敢!多謝頭兒栽培!」
陳慶深吸一口氣,鄭重抱拳道。
程明擺擺手:「明日就讓人把東西送到你家,你隻管專心練武便是。」
待陳慶離去,一旁巡守湊上前來:「頭兒,您真要資助那陳慶?」
經過這段時間相處,大家都知道了陳慶底細。
陳慶在周院不過中下之資,數月才淬成明勁,明眼人都看得出潛力已儘。
程家雖有些產業,可每一分銀子都得花在刀刃上。
程明望著陳慶遠去的背影,輕嘆道:「這孩子與我兒年歲相仿,卻早早冇了爹,獨自撐起家門......」
他摩挲著腰間佩刀,「就當是緣分吧。」
........
暮色漸染,陳慶踏著斑駁樹影回到周院。
「陳師弟,這幾日來得可不如往日早了。」何岩正擦拭著石鎖,見了他便笑著招呼。
這位在周院練了七八年的老弟子,修為始終卡在明勁,卻成了院中最勤奮的標杆。
自陳慶突破明勁後,二人經常一起加練,切磋比試,交流心得,關係也算不錯。
「瑣事纏身,耽擱了。」陳慶活動著筋骨,衣袂間尚帶著班房的塵土氣。
「你冇來,我都感覺冷清了不少。」何岩將石鎖歸位,「待樁功結束,咱們好好過幾招。」
陳慶則是活動了一下筋骨,準備進行樁功訓練。
院子另一邊。
秦烈正在和羅倩低聲交談,目光不時瞥向後院。
鄭子橋正在和幾個師兄弟套招,拳風激盪,勁氣四溢,將幾個陪練的普通弟子逼得連連後退,狼狽不堪。
「秦師弟,羅師妹,鄭師弟。」
周雨的聲音如清泉般響起,她和孫順一同走來,頓時吸引了周圍弟子目光。
秦烈看到周雨,眼中不由得一亮,「周師姐,有事嗎?」
「武科在即,附近幾個院子想辦個切磋小會,每院有七個名額。」周雨淺笑盈盈,「螳螂拳劉澤師兄、七星掌柳雪師姐已應允到場,這幾位都是暗勁大成,若是投緣,往後還能延續。」
羅倩聞言,指尖微微一動。
暗勁大成距化勁僅一步之遙,若能結交,對她在羅家立足大有裨益。
羅家枝繁葉茂,父親膝下六子三女,若無過人手腕,如何在族中爭得一席之地?
「我去。」鄭子橋不假思索。
劉院螳螂拳名震四方,據說出了幾個好手,有幸結交一番也是不錯。
秦烈暗自盤算:自己雖氣血充盈,卻缺實戰歷練。這等場合既能開眼界,又能結人脈,正是寒門子弟鯉魚躍龍門的契機。
「算上劉師兄、齊師兄......還剩兩個名額。」周雨數著手指,「你們可有好的人選?」
秦烈沉默著,目光掃過院內那些明勁弟子,帶著一種天然的審視和疏離,他與這些『庸碌』之輩,本無深交。
孫順看著陳慶獨自在角落默默站樁的背影,沉吟片刻,還是開了口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,「吳林師弟……還有陳慶師弟,如何?」
「吳師弟明勁大成,衝擊暗勁一次,倒也......勉強夠格。」鄭子橋介麵道,語氣還算平和。
隨即,他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,目光看向角落裡的陳慶,語氣帶著不可思議的質疑,「陳慶師弟?他才堪堪踏入明勁多久?根基都未必紮穩!孫師兄,這小會代表的是咱們周院的臉麵!帶他去?」
顯然,他認為陳慶冇資格參加這小會。
周院一共三十多個弟子,到達明勁的也有十來個。
陳慶在眾多弟子中絲毫不起眼,既無顯赫家世,又無驚艷天資,武道前途可想而知。
羅倩也是開口道:「孫師兄,這小會代表周院顏麵,關乎我們與其他武院交流層次的正事!不是開善堂!」
話中帶刺,顯然不滿孫順偏私。
孫順臉皮發燙,連忙道:「陳師弟練武很勤奮.......」
「這樣.......」
周雨適時出聲,聲音依舊溫和,「都是同門師兄弟,陳師弟入門時日尚淺,這次權當給他個見識的機會也無妨。往後小會人選輪流便是,機會均等。」
她的話給了孫順一個台階,也堵住了羅倩的嘴。
見周雨發話,鄭子橋雖有不滿,卻也閉上了嘴。
羅倩聳了聳肩,算是默許。
孫順咧嘴一笑,道:「好,我現在就去和陳師弟說。」
說著,他便快步走向陳慶的位置。
「切磋小會?」
陳慶收勢吐納,額間汗珠未乾。
孫順熱切道:「螳螂拳劉章、七星掌柳雪都會到場,大家一起切磋交流心得.......」
陳慶沉吟了片刻,拒絕道:「孫師兄,這小會我還是不去了。」
這所謂的切磋交流,是好是壞還尤為可知。
他身負天道酬勤命格,隻要勤奮苦練即可。
孫順微微一愣,「陳師弟,這.....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」
「多謝孫師兄好意。」
陳慶搖頭道:「隻是師弟自知修為尚淺,根基未牢,與其去湊那熱鬨,不如沉下心來,將根基打得更紮實些。」
孫順又是苦口婆心勸說了片刻,最後看到陳慶堅持便放棄了。
當週雨看到孫順走了回來,道:「說定了?」
孫順苦笑道:「陳師弟.....婉拒了。」
幾人聽到這,都是有些訝然。
冇想到陳慶竟然放棄這麼好的機會。
鄭子橋眉頭一挑,道:「怕是怯場,丟了顏麵罷,這纔不敢去的吧。」
在他看來,這是唯一的解釋了。
秦烈看著那揮汗如雨的背影,搖頭道:「真是無藥可救,這麼好的機會都不知道珍惜,埋頭苦練有什麼用?」
在他看來,像陳慶這等家境貧寒的人,就應該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機會。
習武可不是一味的苦修。
羅倩雖未言語,心中已給陳慶烙下「不堪大用「的印記。
自己一定要擦亮眼睛,這樣的人切記不能資助。
周雨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旋即又恢復了平靜。
對她而言,這不過是少了個湊數的弟子罷了,換誰去都一樣。
院中明勁弟子不少,總有人願意抓住這個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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