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雲居。
方夏擺開三陽樁的姿態,雙腳如老樹盤根,脊柱挺得筆直,如崖邊勁鬆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帶動著胸腔起伏。
體內奔騰的氣血,彷彿如小老鼠在竄動。
那是石皮中境,氣血淬鍊筋骨皮膜特有的跡象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->.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然而,方夏卻眉頭緊鎖,連修為的提升都不能平復他心中的陰霾。
「聽說了嗎?劉家…太慘了!」
「何止劉家!昨天城西,黑虎幫一個香主,內煉境界的高手,腦袋被拍碎了!
還有曹家一個護院頭領,被撕成了兩半…」
「那凶人到底是誰?如此肆無忌憚,連黑虎幫和曹家都敢這般屠戮?」
.........
回想起晨課間,內院弟子間的低聲議論。
他身上升騰起刺骨的寒意,揮之不去。
方夏垂著眼,掩去眼底翻湧的驚懼。
那凶人連黑虎幫、曹家都敢隨意屠戮。
而且手段兇殘到令人髮指。
他太清楚了,自己這剛踏入石皮中境的實力。
在對方眼中,與螻蟻無異。
要知道,黑虎幫、曹家那可是黑山縣頂尖勢力啊!
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家人的模樣:
母親那佝僂的身影,大哥方青空蕩的左袖。
大嫂輕撫小腹時溫柔的眉眼。
還有小妹方秋婉清脆的笑聲……
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,化作一股巨大的無力感。
尤其是大嫂腹中那尚未出世的孩兒,那是方家的下一代。
若是因為自己,讓他們受到牽連,他萬死難辭其咎。
「石皮不夠,遠遠不夠……」方夏在心中低聲嘶吼,氣血微微翻騰。
石皮中境?
在這等凶人麵前,和螻蟻有什麼區別?
自己死了也就罷了,若是連累家人……
想到凶人血洗劉家的慘狀,想到大嫂腹中的胎兒,方夏幾乎窒息。
唯有修煉!唯有力量!
恐懼和壓力像無形的鞭子,狠狠抽打著他。
方夏猛地睜開眼,眼中血絲隱現,樁功瞬間由靜轉動。
他低吼一聲,身形如繃緊的弓弦,雙掌翻飛,帶起呼嘯的掌風。
青陽掌!
掌影重重,勁力凝練如實質。
每一掌都力求極限,壓榨著筋骨皮膜的每一分潛力。
雙掌不再是演練招式的循規蹈矩,如離弦之箭,悍然劈出!
青陽掌!
不再追求招式「形」之完美,不再顧慮氣血執行之「理」。
而是將所有的恐懼、焦慮,統統化作掌力傾瀉而出。
掌風不再是簡單的尖嘯,而是充滿了守護之慾。
「不夠!再快!再猛!」
「守護!必須守護住!」
........
極限壓榨下,方夏意念高度凝聚,外界的一切都模糊了。
靜雲居那翻飛的掌影,此刻隻有一個念頭——守護!
就在這忘我的修煉中,一種奇妙的蛻變悄然發生。
某一刻,當方夏雙掌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交錯劈出時,掌勢驟然一變!
不再是單純的剛猛迅疾。
掌風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束縛,變得更加凝練,如同青鋒!
招式之間的轉換再無絲毫滯澀,心意所至,掌影隨行,圓融如意。
那分散衝擊筋骨皮膜的氣血之力,此刻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捋順,完美地契合著勁力流轉。
如同百川歸海,最終匯聚於掌緣一點!
嗡!
方夏隻覺腦海之中彷彿有一層薄膜被捅破!
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升騰而起。
他下意識再次揮出一掌,動作行雲流水。
掌風破空,發出低沉悶響,威力何止倍增!
「這是……」方夏動作戛然而止,保持著出掌的姿態,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。
心神沉入識海,方夏內視識海,『大器晚成』命格上的字跡已然發生了變化。
【三陽樁小成(42/100)】
【青陽掌小成(1/100)】
【淬體境:皮關·石皮中境(3/100)】
【虎豹煉骨術入門(36/100)】
【感『氣』術入門(43/100)】
看著『大器晚成』命格,方夏嘴角勾起一絲笑意。
青陽掌,小成了!
然而,狂喜如同潮水,來得快,退得也快。
掌力凝練了,招式圓融了。
但石皮中境的皮膜筋骨,擋得住那凶人一掌嗎?
方夏緩緩收掌,眸光比之前更加深邃。
「小成青陽掌,隻是開始。」他低聲自語。
「石皮不夠,那就衝上銅皮!乃至肉關!骨關!力量!我需要更強的實力!」
練完掌法,方夏毫不停歇,開始修煉《虎豹煉骨術》。
這門秘術,成了他的救命稻草。
配合著淬體膏,藥力混合著『秘術』運轉,深入血肉骨髓。
方夏身上骨骼中響起「劈啪」聲響。
疼痛伴隨著力量的增長,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。
雖然方夏也知道,自己剛踏入石皮中境,想要再進一步,絕不是短短幾天可以辦到。
可是唯有這樣,才能平復他心中的陰霾。
與此同時,一絲凝練的精神力從方夏眉心散發開來,如同蛛網,籠罩著身周數丈範圍。
這是《感氣術》的運用。
他不僅用它來隱藏修為,更用它來警惕著周圍環境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動。
風聲、甚至昆蟲的微響,都清晰地反饋回來。
任何一點陌生,或帶有惡意的氣息靠近,方夏都能第一時間察覺!
他隨時可能被凶人找上門來,敏銳的感知就是活命希望。
方夏下定決心,這段時間待在三陽堂,不再回家。
一來是為了專心修煉,不受家中瑣事乾擾。
二來也是為了安全,如今縣城風聲鶴唳,他不想要冒險。
紮樁、練掌、『秘術』,方夏陷入了廢寢忘食的苦修狀態。
............
黑山縣衙,捕房內瀰漫著壓抑的氣氛。
連日來的血案,讓捕快們個個神情緊繃,疲憊不堪。
盧霄一身皂衣,腰佩鋼刀,剛從三陽堂回來。
「頭兒,您回來了。」他剛踏入捕房,一個眼神閃爍的中年捕快立刻湊了上來。
此人側著身子,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諂媚,「有個要緊事向您稟報!」
盧霄斜睨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:「說。」
他太清楚眼前的趙四了。
這人貪婪成性,早就被黑虎幫收買。
此刻湊上來,定然沒什麼好事。
趙四聲音壓得更低,道:「頭兒,關於方夏那小子!咱們查到了鐵證!
黑虎幫那邊指認,黃癩子、影三、麻五就是被方夏做掉的!
您想,這小子能連殺三人,手段狠辣啊!
劉家血案,保不齊就跟他有關聯!
屬下覺得,應該立刻鎖拿他過堂,嚴加審問!」
盧霄緩緩抬起頭,眼睛銳利如鷹隼,直勾勾地盯著趙四。
捕房裡瞬間安靜下來,其他捕快眼觀鼻鼻觀心,大氣不敢出。
誰都知道,盧捕頭最恨被人當槍使。
「哦?鐵證?」盧霄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絲寒意。
「黑虎幫的苦主?指認方夏殺人?
趙四,你當本捕頭是傻子,還是當這縣衙是黑虎幫私堂?」
趙四被盧霄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,強笑道:「頭兒,這…這證據確鑿…」
「確鑿個屁!」盧霄拿起茶杯重重頓在桌案上,發出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
「寧天陽,堂堂通脈聚氣境高手,三陽堂之主!
他親口作證,案發當夜,方夏寸步未離武館!
你是覺得寧天陽在包庇兇手,還是覺得我盧霄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?」
趙四嚇得身子一哆嗦,連忙低下頭,不敢與盧霄對視。
盧霄語氣愈發冰冷,出口警告道:「黑虎幫的爛帳,讓他們自己兜著,莫要牽扯無辜!
你是公門捕快,吃的是縣衙的俸祿,端的是朝廷的飯碗。
該站在什麼立場,你自己清楚!
莫要被人當了槍使,到頭來惹禍上身!」
「把你這點小聰明收起來!
再敢聽風就是雨,搬弄是非,休怪我不講情麵!」
最後一句,已是聲色俱厲。
趙四連忙點頭哈腰,賭咒發誓:「頭兒息怒!是屬下糊塗!屬下該死!
屬下對天發誓,對衙門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!」
他一邊說,一邊用力拍著胸膛。
在盧霄目光注視下,趙四悻悻地退出了捕房。
剛走出大門,離開了盧霄的視線。
趙四那副惶恐的表情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憤恨。
他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,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濃痰。
「呸!彭彪你個王八蛋!」
趙四咬牙切齒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「自己惹了禍,屎盆子扣不下來,非要老子去觸盧閻王的黴頭!
害得老子在弟兄們麵前丟這麼大臉!你等著…這事兒沒完!」
眼中厲色一閃,趙四帶著一肚子邪火,快步離開。
..........
日子一天天過去,方夏修煉從未停歇。
他幾乎將每一刻都投入到了修煉之中。
天未亮便到演武場中。
站樁、習掌........
偶爾他還會與同門師兄弟對招,從中汲取了不少實戰經驗,青陽掌提升可謂飛速。
掌法愈發純熟,掌風沉穩。
在此期間,方夏也一點點顯露出自己的實力進步。
氣血從堪堪牛皮中段,穩定到了資深牛皮中段的程度。
這種進步速度,在丙下根骨中,已然算得上罕見。
但因其勤勉刻苦,悟性高、心性佳,且並未踏入石皮中境,倒也在眾人的「可接受」範圍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