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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神逼近。在百川的感知裡,速度無限拉長。
腥風撲麵。颳得他臉頰生疼。血蝠妖那張慘白的臉上,每一個毛孔、獠牙縫隙裡的碎肉殘渣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躲不掉,退不了。
身邊的同僚都衝散了。離他最近的也有十步遠,根本來不及救援。
這命懸一線的時候,百川多年苦練的本能一下子就上來了。他狂吼一聲,胳膊上的肌肉瞬間鼓起。直接把繡春刀橫在了喉嚨前,想擋住這致命一擊。
當!
一聲特彆尖銳的金鐵交鳴炸開。火星四濺。
一股子像拆房子一樣的巨大力量,順著刀身狂湧過來。百川那點子引以為傲的修為,在這股蠻力麵前,簡直可笑極了。
“哢嚓!”
百川的虎口當場崩裂,鮮血狂飆。那把精鋼的繡春刀被硬生生壓彎了,刀背狠狠撞在他胸口。
“噗!”
百川噴出一大口鮮血。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後踉蹌退去。
空門大開。
血蝠妖的眼裡,流露出殘忍的興奮。它冇停,另一隻利爪化作一道模糊黑線,直接切向百川那毫無防備的脖子。
百川絕望的閉上了眼睛。心裡一片冰涼。
他儘力了。
隻是,真不甘心啊……
就在百川以為自己的腦袋,馬上就要被削下來的關鍵時刻。
一股無形的重壓,突然就壓了下來。
冇有拔刀出鞘那種清脆響動。也冇有高手輕功挪移的影子。
磨盤旁的陰影裡,一直盤坐不動的沈煉,終於動了。
他冇有站起來,而是坐著向前邁出了一步。
咚!
這隻皮靴彷彿重重踩在了眾人的心頭。
整個院子的地麵,也跟著猛地一沉。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,以他落腳的地方為中心,一下子就卷向四周。
沈煉那件寬鬆的飛魚服下,藏在皮肉裡的肌肉群,瞬間像甦醒的怒龍,瘋狂蠕動、賁張!
《龍象鎮獄功》,全力運轉!
劈裡啪啦。
一連串像爆豆子一樣密集的脆響,從沈煉身體裡傳出來。那是他骨骼硬到不像是人的樣子,在承受狂暴力量時的摩擦聲。
一股特彆古老、蠻荒、厚重到讓人無法呼吸的氣息,從沈煉身體裡沖天而起。
百川猛的睜開眼睛。視線有點模糊,沈煉的背影,好像無限拔高了。一道蒼莽、古老的巨象虛影,彷彿跟他重疊在一起,仰天咆哮!
昂!
那不是幻覺!一聲低沉,卻足以震裂神魂的象鳴,不是響在耳邊,而是直接在他腦子裡炸開,讓他像掉進了冰窟窿一樣。
血蝠妖的動作,硬生生的停住了。
那隻馬上要切開百川喉嚨的爪子,僵在半空中。作為對危險感知特彆敏銳的高階妖物,血蝠妖渾身寒毛,瞬間都炸起來了。
它在那個人類身上,感受到了致命威脅。那是上位者,對下位者純粹的血脈碾壓!
血蝠妖尖叫一聲。它毫不猶豫的就放棄了近在咫尺的百川,雙翼瘋狂拍打,想飛起來逃走,逃離這個恐怖的男人。
“晚了。”
冷漠的聲音,就像在宣判。
麵對飛起來的血蝠妖,沈煉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。
他的雙腿,像老樹根一樣釘在地上。腰腹猛的擰了一下,脊椎就像拉滿的強弓,把身體所有的恐怖力量,全都彙聚到右拳。
然後,對著血蝠妖肯定要經過的路。
特彆簡單粗暴的。
一拳,轟了出去!
冇有真氣外放的華麗光影,隻有將肉身力量壓榨到極致的純粹重擊。
拳頭過去,前麵的空氣,好像被抽空了,然後猛烈壓縮。最終被這股不講道理的巨大力量,生生打爆!
轟!
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氣障,在沈煉拳端炸開。那不是單純的音爆,更像是空間本身,發出那種不堪重負的悲鳴!
血蝠妖猩紅的眼睛裡,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驚恐。它拚命扭動身體想躲開,可在這絕對力量和速度的碾壓麵前,一切都是白費。
嘭!
一聲特彆沉悶,又讓人牙酸的恐怖悶響。
沈煉的拳頭,結結實實的轟在了血蝠妖,那覆蓋著堅硬鱗片的胸膛上。
四周鴉雀無聲。
下一秒。
哢嚓!哢嚓!哢嚓!
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骨頭碎裂聲,密集響起。血蝠妖引以為傲的強悍身體,在這一拳麵前,就像紙糊的一樣。胸膛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大坑,後背的皮肉直接炸開。黑色的血液,混合著碎骨,像噴泉一樣向後飛濺。
它龐大的身體,就像一個被重型城門錘砸中的破麻袋,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,倒飛出去。
轟隆!
血蝠妖重重撞在屠戶家,殘留的半麵黃土牆上。土牆轟然倒塌,塵土飛揚。
它的身體深深嵌進碎石瓦礫裡麵,雙翼扭曲成詭異的角度,被這股狂暴的極道力量,瞬間摧毀了所有生機。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滿院寂然。
風停了。
隻有塵土在月光下,慢慢的飄落。
那些活下來的緹騎們瞪大了眼睛,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腦中一片空白。
百川跌坐在地,僵硬的動彈不得。他呆呆的看著牆角那坨爛肉,又轉過頭,看向站在原地,慢慢收回右拳的沈煉。
沈煉的手臂垂下。強悍無匹的勁風,從他周身鼓盪開來。把四周飛濺的腥血,生生震散了。隻剩下淡淡白氣蒸騰,竟然一滴血都冇沾到。
他冷酷的側臉,在陰影裡,就像魔神。
百川的喉結,艱難的滾動了一下。極度的恐懼和敬畏,瞬間沖垮了他的心理防線。
這還是那個貪財好色的廢物百戶嗎?
這種嚇死人的肉身力氣,估摸著就算是北鎮撫司這個號稱萬人敵的鎮撫使大人,也就這水平了!
眾人心裡暗自咂舌。
“趕緊清理現場。”
沈煉轉過頭,瞥了一眼百川脖子上這個很淺的血痕。
他語氣平淡的,就像是啥也冇發生過一樣。
百川猛的回過神來,打了個激靈就翻身爬起。
這會兒他也不管虎口撕裂的劇痛了。單膝重重的砸在地上。
腦袋深深的低了下去。
這一跪啊,可不光是聽命令。
更是對自己以前想法的徹底推翻,和對眼前這個神魔一樣的大佬,那是絕對的服氣和敬畏。
“是,屬下遵命!”
百川聲音有些沙啞,腦子裡也冇了半分雜念。
現在就隻剩下跟著大佬混的這股熱血了。
沈煉冇搭理眾人的眼光。
他腦子裡正盯著皇天道圖看,這玩意兒正發生著劇烈的變化。
金芒一陣暴漲,字幕慢慢凝結出來。
【斬殺一百八十年血蝠妖,掠奪壽元。】
【其壽儘歸命主!】
足足一百八十年的妖魔壽命到賬。
這下讓沈煉懸著的心,終於是落回肚子裡一半了。
手裡捏著這筆钜款,不管是推演功法還是去衝擊命格,他都有了十足的底氣。
沈煉踩著滿地的爛磚碎瓦,走到血蝠妖這個破破爛爛的屍體旁邊。
突然間,他目光一凝。
他發現在這怪物被砸爛的胸腔最深處,居然有一點幽藍色的微光在閃。
這玩意兒居然冇被龍象之力給徹底砸碎。
他順手就把繡春刀拔了出來。
刀尖穩穩的紮進爛肉裡,用力往外一挑。
一根差不多三寸長,上頭沾著黑色黏液的鐵釘子,直接飛落在腳邊。
沈煉用刀身把這玩意兒翻了個麵。
藉著微弱的月光,算是看清了這東西的真麵目。
那是一根黑不溜秋的釘子,上頭全是密密麻麻的禁製符文。
這就是個鎮魂透骨釘啊。
“大人,這玩意兒是……”
旁邊強撐著走過來的百川,看清這釘子後心中一凜。
“規製法器,這可是北鎮撫司內庫裡的好東西。”
“隻有千戶級彆以上的大官,才能用的禦妖重器啊!”
百川聲音直髮抖,忍不住驚撥出聲。
沈煉冇吱聲。
眼睛死死的盯著透骨釘尾巴上的一處暗記。
那是個特彆隱秘的雲紋。
他腦子裡立馬就蹦出了武庫管事劉刀這個油膩滑頭的臉。
還有這個雲紋暗記真正的主子。
北鎮撫司千戶,張德全。
就在沈煉認出暗記的這會兒功夫,變故突然就來了。
這根鎮魂透骨釘冷不丁發出一聲特彆刺耳的嗡嗡聲。
表麵上幽藍色的光直接炸開。
變成了一道肉眼都快看不清的血色流光。
嗖的一下直衝夜空,朝著京城北鎮撫司的方向就飛走了。
“哎喲我去,這是留影傳訊,有人在它體內留了陰招!”
百川失聲叫了出來。
“這畜生一死,後頭施法的人立馬就知道了!”
沈煉仰著腦袋。
冷冷的看著這道消失在天邊的血色流光。
他現在的身體雖然猛得離譜,可還真冇啥法子能攔住這種法術傳訊。
隻能眼睜睜看著它溜走。
不過他是一點都不帶慌的。
眼底那股子陰冷,反倒讓人看了直打哆嗦。
陳溪村的這樁滅門慘案,壓根就不是啥野妖出來鬨事。
這特麼是錦衣衛的高官,拿老百姓的命,去喂自己養的狗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