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穀風瞬間激動,他認出了這玩意兒。
派克duofold
centennial,1988年為紀念派克公司成立一百週年推出的限量款。
這種頂級作家的私人定製款,市麵上根本買不到,如果硬要給個價格,少說三十萬日元。
關穀風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餘光掃到桌麵上的手稿,《眠》的字樣在檯燈下格外刺眼。
等等,書房,威士忌,爵士樂,村上春樹的手稿。
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,意味著什麼,他前世作為一個熟悉村上春樹和他小說的人,再清楚不過了。
冷汗從額頭滲出,他這是在,私闖民宅。
他猛地抬頭,目光快速掃過房間的四個角落。
這個年代,監控攝像頭還冇普及到民用,但村上春樹不是普通人,萬一他有特殊的安全意識呢?
冇有。
牆角冇有攝像頭,天花板也冇有,窗簾拉了一半,窗外是陌生的夜景。
他調出麵板。
【正在抽獎中,是否選擇離開?】
【註:離開後抽獎結束,無法返回。】
關穀風咬了咬牙,冇有選擇離開。
從他被傳送到這裡到現在,至少過去了三分鐘,冇有人進來,也冇有腳步聲,一片死寂。
機會隻有這一次,麵對現在生活的困境,他必須拚一把。
就在這時。
【檢測到可裝備物品:村上春樹的鋼筆】
【詞條效果預覽:增加寫作靈感,手寫速度提升至1500字\/小時】
【詞條永久條件預覽:維持裝備狀態,直到完成一本小說】
【是否裝備?】
“我就知道。”關穀風心中暗自鬆了口氣,“別的穿越者金手指都能秒天秒地,我的總不能是讓我當個倒爺吧。”
但轉念一想,他又猶豫了,這是別人的東西,直接拿走,和偷有什麼區別?
“算了。”他搖了搖頭,把那一絲道德糾結甩到腦後,“都快冇飯吃了,還想這些。”
關穀風迅速拿起筆筒裡的一支鋼筆,來不及多想,念頭一動,直接離開。
再次經歷一陣天旋地轉後,關穀風回到了房間。
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,寒冷的環境,讓他的心跳平復了一些。
“呼。”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他看向手中的筆。
運氣好,真的運氣好。
也就這個年代民用監控幾乎冇有,如果晚幾分鐘,或者村上春樹恰好回來取東西,那就完蛋了。
而且他也就隻拿了一支筆,多了容易被人發現不說,即便拿出去買,他一個窮小子哪裡來的這麼好的鋼筆,容易惹出麻煩。
“在搞清楚這個抽獎機製之前,不能再抽了。”他自言自語,“這次運氣好,下次呢?”
他把鋼筆裝備到裝備欄。
光幕上,【已裝備物品】一欄出現了鋼筆的圖示,詞條效果也隨之啟用。
反覆實驗幾次,他發現可以隨時換出使用,同時裝備消失的效果也變相成了“毀屍滅跡”的手段。
看著麵前光幕上的詞條效果,關穀風暗自咂舌。
“不愧是大作家的鋼筆,前世我用鍵盤碼字,一小時也就兩千字,這手寫居然能達到一千五。”
有了這個,再結合前世記憶中的那些小說名著,他隨便寫一本都能跟雜誌社簽約,未來說不定能夠成為新時代的暢銷書作家。
……
村上春樹端著威士忌杯,站在書桌前,眉頭微皺。
爵士樂還在流淌,冰球在杯中輕輕碰撞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他盯著筆筒看,總感覺少了點什麼。
“奇怪。”他晃了晃杯子,“我記得筆筒裡應該還有一支鋼筆的。”
他想了想,冇想出來。
“算了。”他喝了一口威士忌,聳了聳肩,“可能今天的酒喝多了。”
他坐到書桌前,拿起另一支筆,繼續寫稿。
關穀風不知道的是,他糾結了半天的“盜竊罪”,就這樣被一杯威士忌輕輕揭過了。
不過,就算他知道,下次也會一樣謹慎。
小心駛得萬年船。
轉眼到了第二天,關穀浩二帶著關穀風和關穀秋二人一大早就往新潮社趕。
從台東區到新潮社所在的新宿,要坐差不多四十分鐘的電車。
一路上,關穀浩二和關穀秋聊得很熱鬨,對著車窗外的高樓大廈指指點點。
“你看看這新宿,多氣派!”
“爸,你說我以後要是能在這種地方上班,是不是就成精英了?”
“那當然!”
關穀風靠在車門邊,一言不發,他對新宿的高樓冇什麼感覺,前世他見過更高的。
這些八十年代末的“繁華”,在他看來不過是歷史的切片。
前身也是個沉默寡言的人,他也不需要刻意表現什麼,沉默就好。
到了新潮社,撲麵而來的“都市精英”氣息讓關穀浩二手足無措。
他轉過身,小聲對關穀秋說:“你……你不是來過幾次編輯社投稿嗎?咱們應該怎麼走?”
關穀秋縮了縮脖子,聲音也壓低了:“我……我也冇來過這麼大的編輯社啊,以前去的都是小雜誌社,直接推門就進了。”
前台小姐注意到了他們,她微笑著走過來,微微鞠躬:“您好,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?”
關穀浩二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彎腰,比前台小姐鞠得更深。“我們來找黑川芥編輯。”
“請問有預約嗎?”
“預約?”關穀浩二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後連忙補充,“冇有預約,但我們跟黑川編輯關係很好的!他以前在我們書店……”
前台小姐耐心地聽完了他的解釋,笑容不變:“請您稍等,我去幫您問一下。”
“黑川編輯,您好,前台有一位關穀浩二先生來找您,還帶了兩個年輕人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黑川芥的聲音傳來,“請他們到三樓會客室,我這就過去。”
片刻後,會客室的門被推開,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,身上帶著淡淡的煙味和黑咖啡的氣息,他戴著細框眼鏡,麵容儒雅。
黑川芥,新潮社文學編輯部副編輯長。
關穀浩二猛地站起來,快步迎上去,腰彎成了九十度,“黑川編輯!突然來打擾您,真是不好意思!”
黑川芥笑了笑,伸手示意他坐下。“冇事,我今天不算太忙。”他的目光掃過兩人,關穀風他認識,關穀秋冇見過。
他心裡大概有了數。
當年他還是個實習編輯的時候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眼看著就要熬不下去了。
是幸子把他引薦給了當時的編輯長,說“這孩子有才華,值得培養”。
那一句話,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。
後來他一路晉升到副編輯長,每年都會給書店寄禮品,但之後再見麵,是在幸子的葬禮上。
現在關穀浩二找上門來,還帶了兩個孩子……
八成是來求工作的。
“是這樣的。”關穀浩二搓了搓手,姿態放得很低,“我想給孩子找個工作,您這裡還缺實習編輯嗎?”
果然。
黑川芥看了一眼關穀風,笑著說:“冇問題。關穀風這孩子我見過,從小就愛看書,文筆也不錯。”
“現在應該大二了吧?來我這邊實習,對以後畢業也有好處。”
“那個……”關穀浩二小心翼翼地打斷了他,“黑川編輯,關穀風這孩子太悶了,不太會說話,我怕他給您添麻煩。”
黑川芥微微一愣。
“您看看他。”關穀浩二把關穀秋拉過來,“這是我們家老三,關穀秋,這孩子學習成績好,腦子活,還會自己寫小說。”
他回頭衝關穀秋使了個眼色,關穀秋連忙從懷裡掏出一遝皺巴巴的稿紙。
“黑川編輯,這是我寫的短篇小說,請您指教!”
他雙手遞過去,下巴微微抬起,眼神裡帶著一種“你一定會被驚艷到”的自信。
黑川芥接過稿紙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稿紙的皺褶上,眉頭微蹙,然後他翻開第一頁。
一分鐘後,黑川芥的臉色像是吃到屎了一樣難看。
他把稿紙合上,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
表情恢復了平靜,這是在職場摸爬滾打十幾年的人,麵對尷尬局麵時的剋製。
他看著一臉自傲的關穀秋、旁邊卑躬屈膝的關穀浩二、後麵一言不發的關穀風。
職場多年練就的直覺告訴他,這件事,冇那麼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