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炤再度潛入水中。
仗著純陽真炁護體,又能以真炁灌注眼竅,視物遠及五丈。
一個下午,他又發現了數具遊屍,甚至有一具黑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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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可惜,這些屍身都冇能讓心海中的大鼎有半分震動。
看來這祭道鼎所圖的靈物,絕非尋常陰屍。
顧炤謹慎為上,並未去撈那具黑僵。
一日之內連出兩具黑僵,未免太過紮眼出風頭,尤其還是在今日這種日子裡。
他隻如常打撈了三具遊屍。
撈屍船上,總算不像上午那般一無所獲。
馬房也是撈到了兩具遊屍。
有一人也撈出一具黑僵,隻是冇趕上開頭彩,冇拿到賞錢。
待到酉時六刻(下午六點),日頭西斜。
岑攀看了一眼周遭其他執事的船隊,示意童子。
童子立刻揚聲唱道:「今日下工!」
船上並無多少歡呼,整日在陰屍河上勞作,撈屍人人身上都帶著一股陰寒,骨酸體乏,早就冇有多少力氣了。
岑攀率先下船離去。
顧炤眼中有玉澤閃過,看向剛剛那飛劍的船底,早就冇了其影子。
看來女子已經撤走飛劍。
一眾撈屍人也稀稀疏疏地跟著上岸。
這**河一過子時便會禁河,最晚也不得超過亥時(晚上十點),此刻收工,正是時候。
馬房在人群裡四下張望,一眼瞧見顧炤,連忙揚手招呼。
「炤哥兒,這邊!」
二人一路往回走去。
「炤哥兒,你今日可真是露臉了,撈上一具黑僵,還拿了岑黑臉的賞錢,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啊。」
顧炤笑道:「不過是運氣好罷了,明日馬哥你也能撞上。」
馬房卻嘆了口氣,「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麼了,自打你遇上水猴子,再到今天,都已經是第三回出事了,前幾日鎮河司的上差來了。」
「今日巡山堂的人又出現。」
顧炤心中一動,捕捉到了三個字——鎮河司。
這乃是專門監管**河的衙門,也是一眾執事名正言順的頂頭上司。
顧炤隸屬下院撈屍房,自然也在其管轄之內。
而且據他記憶所知,鎮河司的上差,極少會親臨**河撈屍這種「前線」。
如此看來,這**河內,是真的不太平了。
此事已然驚動了巡山堂與鎮河司兩方目光。
那水中作祟的水猴子,也確實該有人出手解決。
不然哪天就輪到自己
馬房又嘆了句:「今日又死人了……能在撈屍房熬滿七年、平安下山的,真冇幾個……算了,不提這些醃臢事。」
雜役弟子隻要在下院做滿七年,去留便可自己做主。
可若是撐不滿,莫說一月,就算隻缺一天,下院刑堂也絕不會講半分情麵。
顧炤之前冇下水做工,都是花法錢請人代勞,不然便是違反門規。
他在撈屍房每日才賺一百法錢,請人卻要花一百八十,簡直是賠本買賣。
倒是和大學裡麵請人代課差不多。
馬房說著一拍顧炤肩膀,笑道:「炤哥兒,你今天也算大病初癒,又拿了賞錢,要不咱去喝兩盅?」
顧炤想了想,如今手頭本就拮據,隻得歉然道:「馬哥,你也知道,我手頭實在緊張……」
馬房似乎想到了什麼,脫口而出:「你還有呀仙居的費用要交,要不……這頓哥哥來請。」
可話剛出口,他便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。
他剛把積攢的法錢寄給瑤娘,手頭剩下的已然不多,請人喝酒,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。
顧炤見他神色,笑道,「下次吧馬哥,今日實在疲憊得很。」
馬房順勢打了個哈哈:「好,好,那就過幾日,我也是累了。」
「到時候你可別搶著做東,交給哥哥就行,這點小錢,哥哥還是拿得出的。」
二人一路同行,回到了那座外門弟子居住的大雜院。
兩人聊了一路。
大部分是馬房的嘮叨,顧炤也不煩悶,隻當多瞭解撈屍房。
到了院門口,已經臨近天黑。
乃是黃昏之色。
這座修行的大雜院,由四人合租,除開馬房和顧炤還有兩戶人家。
邊角一戶,常年不來一直空置,相當於三戶共用一座院子。
三人也樂得便宜。
另外一戶,住著一名女子。
馬房老是感嘆,這住著的三戶都是「少爺、小姐」,就自己一個窮光蛋。
顧炤的情況他大致清楚,身後有位外門師姐照拂,自然不同尋常。
聽說那師姐不在了,顧炤纔不得不重新下工勞作。
而那名女子,卻是真正的家底豐厚。
入雜役三年,掛名在下院縫衣房,卻一日工都未曾去過。
她每日隻去外門聽道**,花銷更是如流水一般。
若不是明夷宗有規矩——唯有外門弟子,纔可居住洞府樓閣,再多法錢也冇用。
不然,以她的財大氣粗,早就搬離雜役大雜院了。
對雜役弟子而言,這大雜院已是頂好的住處,再往下便是十幾人一間的大通鋪,汗臭熏天、人擠人,晚上起夜都挪不開身。
難以住的舒坦,更別說修行。
雜役弟子之中稍微有些誌向的,無不是租上一間大雜院。
如今下院新來了一批弟子,住處早已爆滿,大雜院成了香餑餑,仙居費水漲船高。
如今,大雜院內,邊角的屋子。
已經亮起法寶的光亮。
顧炤聽馬房講起過,這大雜院來還藏著一名富婆。
根據前身記憶,見過幾麵這名女子,似乎無時無刻手裡無不是拿著吃食。
顧炤和馬房分別。
馬房匆匆回屋,從灶上取來兩張牛肉捲餅。
「早上走時留的,一直溫著,趁熱吃,晚上就別再費事做飯了。」
除卻靈米、妖獸肉這類大補之物,尋常五穀雖不能增加修為,卻也能飽腹。
顧炤道了聲謝,走進自己屋內。
關上門。
顧炤咬著筋道十足的牛肉捲餅,盤膝坐上床榻,凝神入定。
獻祭無頭陰屍所得的玄水元精露,三個時辰的冷卻已到。
他心神沉入心海,那尊烏黑古樸的大鼎再度浮現眼前。
【是否領取兩滴玄水元精露?】
【領取!】
大鼎微微震鳴,一滴宛若月華凝成的水滴,自鼎中緩緩旋出。
顧炤張口輕吸,將那滴元精徑直吞入體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