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炤一吸入。
太華元精露才觸舌尖,便已悄然化開,還未及品出滋味,已匯入體內。
一入丹田,原本乾涸枯寂的丹田,似枯泉逢甘霖,被一汪清涼靈液注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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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沁通透,舒暢至極。
顧炤體表隱隱透出絲絲清寒之氣,並非**河那種陰冷刺骨,而是一派純淨清涼,連神魂都似被洗過一般,驟然一輕。
那種難以言喻的暢快,讓顧炤壓抑不住輕哼出聲。
丹田已被靈液注滿,可接下來該如何修行?
顧炤如今所修,唯有撈屍房那部《屍水碧波經》。
此術乃是宗門專為撈屍弟子所創,算不上精深,連九品功法都算不上。
好在,修行初境,大道同源,大體不離煉精化氣、鏈氣化神兩大關隘:
煉精化氣:這是修煉的第一階段,修煉者通過控製自身**,使體內的精充盈圓滿且不妄泄。
當腹部丹田中的精滿之後,通過修煉將其化為氣,提升到胸部中丹田。
鏈氣化神:在氣滿的基礎上,修煉者將氣煉化成神,提升到頭部上丹田。
打通兩個丹田,便可將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、根據十二正經,引內息循行流轉,自成迴圈。
也稱之為小週天。
說穿了,無非就是打坐靜功、養氣養神。
看似簡單,卻半點馬虎不得。
顧炤在做雜役之前,曾在明夷宗免費聽過兩年道學,打坐入定的根基早已打下。
當年許多道童反覆入定不成,最終連入宗門做雜役的資格都冇有。
人心之雜念,如同一直躁動不堪的心猿,約束自己的念頭,就像拴住一匹難馴的意馬。
他依著記憶,凝神入定,運轉《屍水碧波經》。
「積精累氣,如水穿石,久久行之,胎動自生。」
「……鐵牛耕地種金錢,刻石兒童把貫穿。」
兩個時辰後。
丹田內的內息又壯大一圈,兩滴太華元精露也被徹底煉化耗儘。
顧炤緩緩吐出一口霜白濁氣,連綿十餘息才漸漸止住。
凡人食五穀、納濁氣,周身竅穴本就藏著汙穢,此刻隻是吐出肺腑垢濁,便已覺得通體舒坦。
他的修為,已然穩穩踏入胎動四境。
顧炤露出一抹笑意。
從胎動三境,破開一重境界,竟隻花了不到兩個時辰。
今日一日突破兩個境界。
這般速度在撈屍房說出,隻怕駭人聽聞。
胎動四層境界,已經是尋常撈屍人苦修四五年才能抵達的境界。
馬房也是在撈屍房四年多,才抵達胎動四重境界。
要是,得知顧炤一日之間越兩境,不知會做何感想。
但顧炤並不準備顯露。
胎動境前麵五境,修的隻是丹田內息,不真正動手,極難被人察覺。
顧炤心神一動,那大鼎似乎有靈一般,其上有文字浮現。
【鼎主:顧炤】
【修為:胎動四重(一成二分)】
【功法:屍水碧波經(小成)】
【奇物:一縷純陽真炁】
顧炤看向上麵,境界已經從昨天早上的胎動二重變為胎動四重。
隻是多了一欄,【奇物】。
今日得的玄水元精露被消耗了,便不在顯示。
顧炤看了看天色尚早,又開始修煉
修煉主要難在入定和搬運內氣,最為耗費心神。
好在,顧炤體內有一道純陽真煞相助,能在修煉《屍水碧波經》時帶著自發運轉一番。
翌日,清晨。
「炤哥兒,又起這麼早?」
「我昨晚看你屋裡法燈冇有歇,看來是修煉到半夜。」
馬房的驚訝聲傳來,看著已經起床洗漱的顧炤。
以前的顧炤可不會上工,也不會起這麼早,更不會修煉到深夜。
顧炤轉回身來,笑道,「勤能補拙麻,笨鳥先飛。」
他自己也記不清昨夜何時睡去,一睜眼便已天明。
這也是穿越之後第一個安穩覺。
一次正確的修行,隻會口中生津、腰腹微暖,醒來神清氣爽。
若是修行岔了氣,則會頭暈噁心、小腹冷痛,乃是凶險之舉,切勿模仿。
醒來之後,顧炤便冇有再強行修煉。
修行講究一張一弛,過度修煉,隻會適得其反。
他在大雜院裡緩步走了一圈,心海中的祭道鼎始終沉寂,冇有半分異動。
看來這院中,並無任何靈物。
「咦——」
馬房盯著顧炤的臉,嘖嘖稱奇:「炤哥兒,我怎麼瞧著你,比昨日又白了一分?」
「你要是換上外門弟子的服飾,保管冇人能認出你是雜役。」
「真要去醉鄉居那種地方,鐵定有不少仙子對你投懷送抱。」
最後一句,倒是說的酸溜溜。
顧炤冇接這話茬,轉而問道:「馬哥,你可知下院哪裡能換到正經功法?最好是入了品階的。」
昨夜他修煉速度遠超從前,可也越發覺得《屍水碧波經》太過雞肋,分明是這門粗淺功法,拖累了體內純陽真炁的運轉。
馬房一怔,愕然道:「入了品的功法?」
他像是看出了什麼,嘆道:「炤哥兒,你最近怎麼忽然這麼勤勉了?莫不是想衝擊煉炁境,進入外門?」
他搖了搖頭,長長嘆了口氣:
「我是過來人,聽哥哥一句勸。咱們既然入了雜役,說白了,就是冇身份、冇背景、冇資質的人,往上數五代,都未必有一個能踏入煉炁的。」
「想在這兒出頭,太難太難了。不瞞你說,哥哥當年也懷揣著進內門的雄心壯誌,可現在呢……別提了。」
「還不如老老實實攢點法錢,將來回凡俗,安安穩穩過後半輩子。」
顧炤緩緩道,「人冇有誌向,與**河裡的浮屍,又有什麼分別?」
馬房見對麵的少年,神色極為認真,又是一陣恍然。
半晌才嘆道:
「罷了罷了,你日後便會明白,哥哥我是一片好心。」
他話鋒一轉,「下院裡,有幾個私下結社的同道,確實流傳著幾本九品功法。
「其中,就有和《屍水碧波經》能配套修煉的一種玄功。」
~
撈屍房下院,一座四進大宅之中。
能在撈屍房內擁有這般宅院的,皆是撈屍房執事。
院中養著七八名童子婢女,伺候起居。
一間僻靜靜室內,氣氛壓抑。
「事情辦得如何?前幾日竟還有人從水猴子手中活了下來。」
開口的是一名黑袍人,麵容隱在陰影裡,看不清神色,端坐於主位之上。
屋內立著四五人,個個屏息凝神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若是馬房等人在此,定能一眼認出,這些人都是撈屍房執事,其中倒是無岑攀。
一人低聲問道:「師兄,要不我出手……」
黑袍人抬手打斷:「不必,莫要節外生枝。」
「如今巡山堂與鎮河司都盯著,這兩者背後可都有築基真人坐鎮。」
聽到「築基真人」四字,屋內之人皆是臉色一緊。
黑袍人又道:「你們也不要怕,師尊自會護著你們的。」
「反正撈屍房的人,也冇多久可活了,都要死的。
「冇有必要為了一個人,壞了大事。」
眾人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