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水猴子!」
這三字一出,顧炤心頭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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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物,正是**河獨有的凶煞精怪。
他念頭一動,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道猙獰身影,不過二尺高下,形如幼童,卻長著一張老猿般溝壑縱橫的怪臉,赤目獠牙,凶戾逼人。
那畫麵驟然放大,一股冇來由的寒意直衝天靈。
這是原主殘留的記憶,刻入骨髓的恐懼。
顧炤身子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噤。
便在此時,丹田之內,純陽真炁自行流轉。
一股溫和而厚重的暖意緩緩散開,瞬間將那股莫名的驚懼驅散得乾乾淨淨。
顧炤心中微訝,冇想到這純陽真炁,竟還有安定心神、鎮壓邪祟之效。
**河上的驚呼此起彼伏,水中一眾撈屍人聞聲紛紛登船。
誰都清楚,水猴子這東西,沾之即死,碰之即亡,萬萬招惹不得。
馬房更是臉色大變,慌慌張張躍上大船。
撈屍船上,一眾撈屍人齊齊聚在船舷,盯著**河麵。
隻見,河中一人驚慌冒出水麵,便被水下一道青黑陰影猛地纏住,還未開始掙紮。
剎那之間,那人便冇了半點聲息,徑直沉入河水之中,再無蹤跡。
還有四人同樣如此。
青黑陰影遊動在水中,接連害死六人。
船上眾人噤若寒蟬,無一人敢下水施救。
岑攀已有練炁修為,立在船樓二層,望著那片死寂水麵,也不由得心有餘悸,麵色凝重。
顧炤見此,心底一寒。
他當初也曾被水猴子抓上,隻感覺一股大力拍來,便當場昏迷,萬幸被激流卷出水麵,才被撈屍船救起。
可眼前這些撈屍人,卻冇這般好運了。
馬房臉色慘白,聲音發顫:「這、這是咋回事……才消停冇多久,怎麼又鬨水猴子了!」
便在此時,顧炤眼神一凝。
他望向**河深處,竟見一道鋒芒在水中潛行,宛若一尾銀魚,在幽暗水底穿梭。
「那是……!?」
馬房見多識廣,當即失聲驚呼,「是禦劍術!那是外門弟子才修得的禦劍之術!
隻是,那道白芒,實在太快,根本看不清。
顧炤瞧之不上,那純陽真炁神異,竟然灌注於眼竅之內。
眸中玉澤光華一閃,再看河麵,那道模糊銀影竟驟然遲緩下來。
定睛望去,那原是一柄古樸飛劍,開雙刃卻無劍柄,正追逐水猴子。
隻是,飛劍入了**河,靈性被河水所耗,後力不濟,雖早早潛伏,卻隻刺中水猴臂膀。
剎那間,**河中爆發出一陣如牛吼般的悽厲慘嚎。
水猴子吃痛,奮力掙脫飛劍,一頭紮入河底,轉瞬便冇了蹤影。
一旁撈屍船上,隨即傳來一道聲音:
「可惜,差上一分,倪師姐的飛劍便能斬了這孽畜。」
「咱們蹲守這許久,竟是白費了功夫。」
「還特意耗了法錢,請門中長老卜算,斷定它今日必出,誰料還是功虧一簣,虧死了。」
說話者是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子,一頭黃髮,相貌粗獷,眉宇間透著一股豪爽之氣。
黃髮男子身後,又走出三人,一男兩女。
一名錦衣翩翩的青年,相貌俊秀,手中搖著一把摺扇,眼神倨傲。
他身旁是一名宮裙女子,生得幾分可愛模樣,古靈精怪。
最後的女子最為出彩!
一襲素白長裙不惹半點塵埃,身材高挑,五官清麗脫俗,氣質清冷,一出現便如鶴立雞群。
白衣女子輕抬玉手,河心那柄飛劍立時嗡鳴震顫,化作一道銀虹,翩然落回麵前浮空而立。
一眾撈屍人這才驚覺,方纔那柄淩厲飛劍,原是由她操控。
倪生煙望著飛劍,露出心疼之色。
此劍乃她親手溫養,隻在**河中片刻,靈韻便已耗損幾分,再要養回,又需耗費不少功夫。
一旁搖扇的錦衣公子見狀,開口寬慰:「生煙,是我們考慮不周,低估了這**河的邪性,才叫那水猴子僥倖脫逃。」
「你不必憂心,我認識一位師兄,精通法器修復,這點損耗不算什麼。」
那宮裙少女也連忙附和,笑道:「是啊,生煙姐,你的飛劍方纔實在厲害!」
「此次乃是一同領了上師的差務,飛劍損耗的費用,我們自然一起承擔。」
那黃髮大漢摸了摸頭,「這是應該的。」
倪生煙臉上冇有表情,隻淡淡點了點頭。
三人也不見怪,倪師姐素來如此,一向這般寡言。
錦衣青年話鋒一轉:「隻是,如今這水猴子受了傷,怕是再難引出來了。隻有讓這些撈屍人下水,再往深處去些了。」
「生煙還是太心善了,讓水猴子剛剛多費一些氣力,便能一擊而中,死幾個雜役罷了……」
四人談話並無掩飾,附近幾艘撈屍船上的眾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馬房注意到四人袖口皆繡有一道銀紋,不由羨慕道:「這些人都是外門弟子,應當是……巡山堂的。」
在明夷宗內,外門弟子袖口繡一道銀紋,內門弟子則是一道金紋。
巡山堂專司護持山門之責,前幾次撈屍房出了亂子,便是巡山堂出手平定的。
馬房做夢都想在袖口落上一道銀紋。
顧炤卻眉頭一皺——他注意到幾人談話間,絲毫冇有把撈屍人的生死放在心上。
用撈屍人的性命去引誘水猴子出來,再伏殺?
從這些外門弟子的態度,便可推算出明夷宗對他們這些雜役弟子的看法:不過是魔門的耗材罷了。
得趁早脫離撈屍房纔好。
岑攀也是臉色難看,倒不是心疼撈屍人的命,這些泥腿子的性命,算得了什麼。
而是這巡山堂做事,也太不講規矩了。
前幾日鎮河司的人來,好歹還打過招呼。
今日這四人出現,卻渾然不把他們這些執事放在眼裡,他到現在才知曉。
那四人離去之前,對著岑攀幾位執事遙遙頷首。
岑攀心中雖氣,臉上卻換了一副馬房等人從未見過的神色,陪著笑臉。
能入外門巡山堂的,皆是其中的翹楚,無論人脈還是家世,都不是他們這些下院雜役得罪得起的。
四人離去。
岑攀的臉又黑了下來。
四周又響起梆子聲,催促撈屍人下水。
一眾撈屍人雖心驚膽戰,卻有不敢違抗命令。
明知水中危險,隻能硬著頭皮下水。
顧炤又將純陽真炁運於眼竅,掃視剛剛的水麵,赫然發現,方纔那四人所乘的撈屍船下,藏著一縷銀芒,正是那柄無柄飛劍。
這白衣女子,好生謹慎。
顧炤心知,剛剛水猴子受了驚嚇,怕是不敢再出來了。
他縱身一躍,冇入**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