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炤並不急領取,反而問道:「馬哥,午時何時開飯?」
撈屍人白日裡有一頓飯食,乃是輪替用膳,有膳食房送來。
下院三十六房,早已將雜役的衣食住行一應包攬。
馬房略一掐算,「還有一個多時辰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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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攀果然大發雷霆,今日一上午,竟連一具浮屍都未撈得。
一眾撈屍人噤若寒蟬,哪裡敢頂嘴。
頂撞執事乃是重罪。
岑攀已是練炁境修為,這一船人撈屍人齊上,也不是其對手。
練炁與胎動,雲泥之別,恰如雜役與外門的天塹。
雜役不過是耗材,外門弟子尚可稱人才,唯有明夷宗內門天驕,才稱得上道材。
顧炤打定主意,趁著開飯有小半時辰,再領取【純陽真炁】。
到放飯時刻。
大船靠岸,撈屍人一批批登岸用飯,眼中終有幾分活氣。
看來,撈屍人也是乾飯人。
馬房與顧炤搶先下船,早有膳食房弟子在河岸等候。
一股香味撲麵,聞之口舌生津。
岸邊擺放著幾個木桶。
「蛇羹」、豬肉炒菜」、「燉小雞」、「野兔羹」、「甲魚湯」、「時令小菜」…「燒酒」、「熱茶」…
顧炤早就知曉,這撈屍人的飯菜是不錯。
可是,這一連線著三十多個菜品,還是驚訝到了。
不過,這些終究是凡俗五穀,在魔門之中,不值一提。
真正修士,食的是靈穀,飲的是仙泉,啖的是異獸珍饈。
這時,
顧炤又聞到另外一股氣味,不像這些飯菜這般油膩,清新又帶著無與倫比的香氣,讓人毛孔舒展。
他抬目望去,河岸的另一側,膳食房另設一席,不是粗陋木桶盛裝,是幾隻精緻食盒。
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,正是從中緩緩散出。
「炤哥兒,別看了,那是執事們的膳食,裡頭是靈米,炒菜用的都是仙獸熬煉的靈油。」
「你再看,這好飯你也吃不香了。」
馬房見顧炤目光留戀,「咱們撈屍房丁子區的十幾位執事,個個過得瀟灑、霸道。」
顧炤抬眼望去,隻見岑攀一身黑氅,緩步踱至。
膳食房弟子躬身行禮,上前為他盛飯。
麵對這等珍饈。
岑攀似乎心情不好,冇什麼興趣。
顧炤再看了看碗中,似乎也冇有那麼香了。
他囫圇一般吃完,趁著放飯之時,便心神沉入心海之中。
再次見到這尊烏金大鼎。
這次冇有猶豫,選擇【直接領取】
大鼎微微一震。
鼎口溢位一縷如晨曦初露般的純陽真炁,緩緩飄入他體內,徑直匯入丹田。
立馬!
一股暖洋洋的暖意,席捲四肢百骸,上午在江上沾染的刺骨寒氣被儘數逼出,化作一層細密冷汗,凝在手臂肌膚之上。
這種感覺就像寒冷的冬日,衝了一個熱水澡。
渾身舒坦!
那縷純陽真炁先是盤踞在丹田,然後又自行在奇經八脈中緩緩流動,滋養周身。
不過片刻。
顧炤隻覺丹田裡內息驟然壯大一圈,原本穩固在胎動二層的境界,竟順勢衝破,踏入胎動三層。
「呼~」
他從口鼻之中銜出兩行凝練如霜的白氣。
顧炤難掩驚喜。
這純陽真炁,不過在體內運轉小週天三次,直接突破了一重境界。
照這般速度,日後積攢內息、衝關破境,豈非一日千裡?
要知道,他先前修煉《屍水碧波功》所凝練的內息,全靠自身強行搬運周天,遊走諸般經脈竅穴。
每運轉一個周天,內息雖精進一分,可修行之路本就艱難無比。
便如推著一葉扁舟,在九曲濁浪裡逆流而上,一日也運轉不了幾回,動輒便要耗去數個時辰。
可如今,這純陽真炁竟能自行流轉,運轉之速,比他手動搬運真氣快上七八倍不止。
這般效率,一日之功,便抵得上他苦修七日不止。
雖然,比不上天驕,卻也讓顧炤驚喜。
傳聞那些天生道種,生來竅穴自開,奇經八脈暢通無阻,真氣無需引導便能自行流轉,可直接執行大周天。
更有甚者,出身便懷道體,一步踏入煉炁之境,堪稱天之驕子。
顧炤如今突破,本是卡在胎動二境許久。
如此,一舉突破。
「炤哥兒,你……胎動三境了?」
一旁的馬房陡然驚出聲。
方纔他分明察覺到顧炤身上散出一縷淡淡的法力波動,又有兩道如霜白氣自口鼻吐出,這正是境界突破的徵兆。
要不是兩人離著近,他纔有感,畢竟胎動三境,確實不算什麼。
顧炤緩緩睜眼,微微一笑:「卡在這個境界多日,總算有所進益。」
馬房一時怔住。
顧炤先前被水猴子衝撞,非但毫髮無傷,反倒藉此突破境界?
因禍得福!?
馬房入門兩年才破三重境,蹉跎兩年,勉強胎動五重。
顧炤的天賦,竟與自己不相上下?
又一個天才!
他還未回過神,船上傳來急促的梆子聲。
馬房當即罵咧起來:「催催催,才歇口氣,又催命似的趕工!」
卻也不敢耽擱,今日一上午,船上連一具遊屍都未曾撈起,也不知道這麼回事。
岑攀臉色黑得如同鍋底,「今日下午,若是再撈不上來!」
「就到今日亥時下工!」
一眾撈屍人聞言,臉色皆是發苦。
馬房與顧炤跟著登船,雙雙縱身躍下水。
「嘩啦——」
顧炤再度潛入**河之中。
隻感覺渾身陰寒。
這時他正準備運轉《屍水碧波經》,方纔領取的那道純陽真炁,竟似有靈智一般,自行在他體表凝成一層薄薄的氣膜。
與往日截然不同!
此前即便運轉《屍水碧波經》,雖有幾分效用,胸口依舊憋悶壓抑,難以呼吸。
可此刻!
周身再無半分陰寒侵體之感,非但不窒不悶,反倒隱隱透出一縷暖意。
顧炤心中又驚又喜:
「這純陽真炁,竟是如此神妙,絕了。」
「真給好東西啊,這真炁有力氣。」
顧炤凝神細感,往日入水便刺骨侵體的陰寒之氣,此刻竟半點也滲不進體內。
這意味著,**河對他已再無半分損害。
他不必和馬房那般,日日損耗道基、容顏早衰。
顧炤心頭又一喜,麵上依舊沉穩如常,不露分毫。
他又暗中觀察片刻,發現純陽真炁雖能護住自身不受**侵擾,卻也有時限,約莫半個時辰便需上船調息。
畢竟,純陽真炁自己還隻有胎動無法容納進體內,也無法生成。
隻有上岸調息,等待純陽真炁自動補充靈氣恢復。
看來此物縱然神異,也並非萬能。
可即便如此,也足以讓任何一個撈屍人欣喜若狂。
顧炤暗自估算時辰,不敢在水中久留,以免太過惹眼。
隻待了半炷香左右,便裝作內氣不支,佯裝難以支撐,登上撈屍船。
顧炤剛剛上船,便聽見有人在**河之中著急呼喊。
「不好,又有水猴子!」
又來?還追著殺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