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林帆點頭,扶起張大山,目光銳利地掃向錢福與那幫潑皮。
潑皮們被他眼神一刺,頓時膽寒,畏縮著向後退去。
唯有錢福強撐著,色厲內荏地叫道:
“怕什麼!這裡是貓兒山村!我是縣衙任命的村正!誰敢在此放肆!”
他梗著脖子,腦中飛快轉動,剛纔張大山好像叫他小帆?
對,狩獵隊是出了個叫林帆的武師,聽說那筆賣異種的錢大半都落在他手裡。
貪念一起,他膽氣似乎也壯了些,抬手指著林帆:
“聽說你是武師?想讓他們上山也行,每人三兩銀子的山貨稅!交了立刻放行!”
林帆冷冷看著他。
捏死這種貨色易如反掌,但他有更好的法子。
“小帆,彆衝動,他是縣衙點的村正...”張大山連忙低聲勸阻。
林帆擺擺手示意無妨,看向錢福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:
“山貨稅?我怎麼從未聽說縣衙有這等稅目?”
“哼!山野村夫,你能知道什麼?”錢福硬著頭皮嚷道。
“是麼?”林帆卻不再看他,轉而望向一旁緩步走來的張濤:
“張都頭,我大葉縣可曾征收過‘山貨稅’?”
眾人這才注意到,不知何時竟有一隊官差已至近前,為首者身形魁梧,按刀而立,氣勢迫人。
張濤接過話頭,聲音冷硬:
“大葉縣從未設過‘山貨稅’。”
他單手按上刀柄,鏘一聲輕響,半截雪亮刀身露出,
“莫非是有人在此私設稅款,敗壞縣衙清名?”
錢福看清張濤身上官服,腿肚子頓時一軟,聲音發顫:
“您是.....巡檢司的都頭?不可能?您這樣的人物,怎會來這窮山溝...”
方纔還氣焰囂張的潑皮們,此刻早已噤若寒蟬,縮在一旁。
張濤並不理會他,目光轉向林帆,語氣客氣:
“林武生乃是本屆縣試新晉武生,本都頭此番前來,正是為覈查林武生戶籍。”
“武生?!”
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。
狩獵隊眾人又驚又喜。
“武生老爺!那可是武曲星下凡啊!”
“咱們貓兒山,竟真出了位武生老爺!”
張大山更是激動得眼眶發紅:
“好,好,我就知道,小帆定有出息!”
錢福此刻已經嚇癱倒在地上,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:
“武...武生?”
林帆適時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都能聽見:
“張都頭,依我大玄律,私設稅款,胡亂征收,該當何罪?”
張濤聽懂林帆話中的含義,肅然道:
“我大玄最重稅賦章程。私設稅目、勒索民財,證據確鑿者,立斬不赦!”
話音未落,他腰間官刀已然出鞘,寒光直指錢福。
“饒命!大人饒命啊!”
錢福魂飛魄散,連滾爬爬向後退去。
“還敢拒捕?”
張濤眼神一厲,踏步上前,刀光一閃!
噗嗤!
官刀透背而入,錢福慘叫一聲,撲倒在地,抽搐兩下便冇了聲息。
幾個潑皮嚇得魂不附體,慌忙磕頭道:
“大人饒命!小的們知錯了!都是錢福逼的.....”
張濤收刀入鞘,冷聲道:
“爾等從犯,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每人重責三十大板,以儆效尤!”
身後差役一擁而上,將癱軟的潑皮們拖了下去。
潑皮們反倒如蒙大赦,連聲道謝。
狩獵隊眾人看得心驚,冇想到平日作威作福的錢福,就這麼被一刀了賬。
更讓他們震撼的是,那位氣勢洶洶的張都頭,對林帆竟如此客氣,甚至近乎言聽計從。
“林武生,當真是好威風!”
“小帆這一去,成了了不得的人物了啊。”
林帆心下明白。
張濤這巡檢司副都頭,在縣城或許不算頂尖,但在這鄉野之地,已是十個村正也高攀不起的大人物。
平日對世家武師或許嘻嘻哈哈,對付這等魚肉鄉裡的蠢貨,下手卻是毫不容情。
當然,更多的是看在自己的麵子上。
他轉向張濤,拱手道:
“有勞張都頭秉公執法,為鄉民除害了。”
說話間,指間一彈,在無人注意的方向,一張銀票已悄無聲息地滑入張濤袖中。
張濤袖口微沉,臉上笑容更真切了幾分。
誅殺錢福本是順手的事,林帆這般人情世故,更讓他滿意。
他當即順勢道:
“林武生客氣。這貓兒山村正伏誅,職位不可空懸。林武生是本鄉人,不知以為何人接替為宜?”
林帆伸手將張大山引至身前:
“張叔為人敦厚,在村中素有威望,或許可當此任。”
張大山慌忙擺手:“這如何使得?我哪能當村正....”
“既有林武生作保,便是你了。”張濤已一錘定音,
“這段時間你先暫代村正之職,待我回城稟明情況,正式文書不日就會下來。”
“大人,我....”張大山手足無措。
張濤則是笑著道:“放心。有林武生這層關係在,莫說一個村正,便是保舉你做這十裡八鄉的鄉長,也未嘗不可。”
張大山渾身一震,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明白“武生”二字的份量。
那在鄉民眼中如同土皇帝般的鄉長,在林帆麵前,似乎也不過是句話的事。
他眼圈一紅,哽咽道:“小帆...林武生,多謝!多謝張都頭!”
張濤擺擺手,並不在意。
這村正之位,回去稍加運作便是舉手之勞。
交好一位潛力武生,甚至可能是未來巡防營都頭,遠比處置一個蠢貨村正重要。
更何況,林帆給的,隻多不少。
他抓住機會適時道:
“林武生,張某還需走一趟村裡,覈實戶籍文書,以便回衙覆命。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。”
林帆抱拳:“麻煩張都頭了。”
“分內之事。”張濤嗬嗬一笑,帶著兩名差役往村裡去了。
狩獵隊眾人這才呼啦一下圍了上來,七嘴八舌。
“了不得!小帆真成了武生老爺了!”
“還叫小帆?得叫林武生了!”
林帆笑道:“諸位叔伯彆取笑在下了,還是叫小帆吧。”
張大山卻正色道:
“不成!禮數不能亂。你現在身份不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