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葉縣城外,數匹駿馬在官道上飛馳。
為首的是個青衫勁裝的少年,身姿挺拔,麵容俊朗,縱馬飛馳間衣袂翻飛,英武非凡。
正是離城前往貓兒山的林帆。
習武數月,林帆的變化堪稱脫胎換骨。
當初離開貓兒山時,他還是個麵黃肌瘦、衣衫襤褸的獵戶少年。
如今營養充足,勤練武學之下,不僅體格日漸健碩,眉目也舒展開來,妥妥一個小帥哥。
“林武生好本事!頭回騎馬就能這般穩當。”
一旁同行的張濤笑著開口,話語中帶著驚訝。
他本已做好林帆不善騎乘需步行前往的準備,未料對方上馬片刻便駕馭自如,騎術和他這般老手相當了。
“張都頭過獎了。”林帆微微一笑,目光前眺,思緒已飄回的貓兒山下。
馬隊速度不減,朝著貓兒山方向疾馳而去。
途中路過一處傍水的小漁村。
村口,一個青年正被幾個年齡相仿的同伴圍著,比劃著某種架勢:
“看清楚冇?這可是正經的樁功!練好了,是有機會成為武師的!”
“阿水,你就吹吧!”
“真那麼厲害,你咋冇成武師老爺?”
同伴們顯然不信,鬨笑聲四起。
青年急了,梗著脖子道:
“我那是根骨不成!但我認識一個人,當初跟我一塊去城裡求武的小獵戶,不到兩個月就突破了,成了真正的武師!”
“又來了!誰不知道你在武館待了仨月,冇練出名堂讓人給勸回來了?”
“就是,習武那是地主老爺們的事,咱們這種人,想想就算了。”
正爭論間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眾人扭頭望去,隻見幾騎快馬飛馳而來,馬上之人皆氣度不凡。
“快看!是城裡的武師老爺。”
“邊上那個我認得,巡檢司的張都頭,是個大人物。”
“中間那個公子哥兒好生威風!我要是能像他那樣就好了...”
那青年阿水,正是當初與林帆同期進入鐵拳武館的陳水生。
他定睛細看那為首的青衫少年,眼睛猛地瞪大:“就是他!我說的那個獵戶!”
“得了吧阿水,越說越離譜了。獵戶能長那樣?能跟巡檢司都頭並騎?”
“走了走了,該下網了,今天還冇開張呢。”
任憑陳水生如何分說,同伴們隻當他又在吹牛,嬉笑著散開。
陳水生望著絕塵而去的馬隊,又低頭看著自己,一時間怔在原地,心中五味雜陳。
直至同伴在遠處呼喊,他才恍然回神,彎腰撿起腳邊的漁網。
“該去打魚了。”
他喃喃自語,扛起漁網,朝著河灘走去。
馬背上,林帆的腦海中亦掠過陳水生的麵容。
雖隻一瞥,但那身形輪廓依稀可辨。
“是他麼?看樣子終究是冇能突破,回村了。”
他搖了搖頭,不再多想這些與自己萍水相逢之人。
馬隊速度極快,原本需幾個時辰的路程,不過一個時辰左右,貓兒山熟悉的輪廓便已映入眼簾。
此刻的山村入口處,聚著一群人,氣氛緊張。
一個裹著厚棉襖、滿臉橫肉的中年人,帶著幾個手持棍棒的潑皮,堵住了上山的小路。
中年人開口道:
“規矩就是規矩!從今兒起,凡上山打獵的,都得交‘山貨稅’。每人每月一錢銀子。這是城裡老爺們定下的新規矩,交不起?那就彆進山!”
“要怨,就怨城裡定規矩的老爺去!”
被堵住的正是以張大山為首的狩獵隊眾人。
張大山麵色鐵青,額角青筋隱現。
他強壓著火氣:“錢村正,眼下是冬天,山裡野物本來就少,大家手頭實在緊巴,您看,能不能寬限些日子?等開了春,獵獲多了,一定補上。”
他心裡憋悶得厲害。
剛熬過盤剝極重的冬稅,如今又冒出個莫名其妙的“山貨稅”。
本想著這個月咬牙歇息,不下山了。
可家中女兒忽然得了急病,急需銀錢抓藥,這纔不得不硬著頭皮,想冒險進山拚命。
哪曾想,連山都上不去。
“寬限?”被稱作錢村正的錢福嗤笑一聲,
“張大山,少跟我來這套。彆以為我不知道,前陣子你們隊可是撞了大運,獵著大傢夥了!拉到城裡,少說百十兩銀子。你敢說你們冇錢?”
張大山心頭一苦。
這錢福是年前新來的買了村正之位,一來就變著法子從他們這些人身上刮油水。
狩獵隊那次在林帆幫助下的收穫,大半都填了這無底洞。
“錢老二!你彆欺人太甚!”狩獵隊裡,趙鐵忍不住了,
“老子打聽過了,鄰村根本冇這勞什子山貨稅!你這是亂收稅!”
“就是,那大貨的錢,早就被你搜刮乾淨了。”
其他隊員也紛紛出聲,為張大山幫腔。
張大山想到臥病在床的女兒,咬了咬牙,還是放低了姿態:
“錢村正,兄弟們不會說話,您彆見怪。就通融一次,行不行?實在是家裡有急用....”
錢福看著張大山向自己低頭,心中得意更甚:
“行啊,想上山?也成。”
他頓了頓,指著張大山腳下的泥地,慢悠悠道:
“跪下來,給我磕三個響頭,求我。我就當冇看見,放你過去。”
他身後的幾個潑皮也跟著鬨笑起來,棍棒在手裡掂來掂去。
張大山渾身一僵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巨大的屈辱感油然而生,他死死咬著牙,目光掃過腰間的獵刀,又迅速移開。
最終,那關乎女兒性命的擔憂壓過了一切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雙腿微曲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哈哈哈哈,一個區區狩獵隊,真以為老子治不了你們了?”錢福得意洋洋的大笑起來,
“告訴你,跪了不給錢,也彆想上山!”
張大山的身子一繃,手中的拳頭攥的梆硬,目光再次落向了腰間的獵刀。
就在此時,一道青影掠過,一隻沉穩有力的手,輕輕的將張大山扶了起來。
“張叔。”
錢福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幾個潑皮的麵色都是一變。
狩獵隊眾人更是瞪大了眼睛,又驚又喜!
張大山猛地抬頭,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、俊朗,與數月前判若兩人,卻又無比熟悉的臉龐。
他嘴唇顫抖了一下,幾乎不敢相信:
“小...小帆?”
“你回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