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慶的聲音顫抖,隻想換取一絲生機。
然而,黑暗中一片死寂。
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恐懼!
他心膽俱裂,再也顧不得其他,猛地轉身就朝河道下遊方向瘋狂逃竄!
什麼銀子,此刻都比不上活命重要。
就在他轉身的同時。
嘭!
第二聲音爆,再次炸響!
吳慶隻覺後背脊椎處傳來一陣劇烈的衝擊,隨即一股劇痛襲來。
他踉蹌前衝幾步,難以置信地低下頭。
一截沾染著暗紅血跡的精鋼標尖,從他胸前透出。
“怎...怎麼會...”
他喉嚨裡發出一陣怪響,視野迅速模糊。
身軀晃了晃,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,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。
幾息之後。
一道黑巾蒙麵的身影,從老樹高處間飄然落下。
正是尋蹤覓跡趕來的林帆。
“跑得掉嗎?”
他瞥了眼地上再無生息的兩人,輕輕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麻的右臂。
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方纔將投槍術發揮到極致,蓄力之下,幾乎抽空了他能調動的所有氣血與力量。
極境投槍術與四千斤神力完美結合,爆發出足以爆殺煉骨的恐怖一擊!
代價便是短時間內無法連續施展,且需短暫蓄力。
但,這一切都值了。
這兩人,三番五次設局構陷,更將毒手伸向他的家人,死不足惜。
如今突破煉骨,親手斬斷禍根,林帆隻感胸中鬱氣儘去,氣息暢通,念頭通達。
“今夜之後,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。”
他迅速平複氣血,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。
極境尋蹤覓跡的發揮下,讓他足以將細微之處的細節全部抹除。
隨即,他將吳慶與劉雨信的屍身拖至河邊,推入湍急的暗流。
河水很快淹冇了所有痕跡,卷向未知的下遊。
做完這些,林帆纔是滿眼放光的看向那一箱銀錠。
“發財了,這下真的是發財了!”
他將散落一地的銀錠重新收攏回鐵箱。
仔細探查數遍,確認上麵再無那種詭異的尋香粉殘留。
白花花的銀芒閃的林帆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。
“他孃的,這狗日的賭檔怎麼會這麼賺錢,隨便一箱都能買我的好幾次命了。”
饒是林帆心誌堅定,此刻也難免激動的快要跳起來。
自己靠賭術,老老實實贏個五百兩就引起他人殺心,如今這謀財害命,一下就淨得三千兩現銀。
當真是應了那句老話,馬無夜草不肥,人無橫財不發。
這筆橫財,足以支撐他修煉至後天境了!
但狂喜之後,林帆又迅速冷靜下來。
“不對,不對,冷靜一下。”
“如今賭檔剛遭大劫,吳家嫡子失蹤,此刻全城必然風聲鶴唳。若我貿然動用這筆銀子,無異於自投羅網。”
他略一沉吟,便有了決斷。
尋了一處更為隱蔽之地,將鐵箱妥善藏匿其中。
“眼下,那贏來的二百兩,已足夠我用度。這三千兩,隻能等到風平浪靜之後,再徐徐圖之。”
處理好一切,林帆才撤離現場,繞了數條遠路,確認無人跟蹤後,回到了自家小院。
.....
這一夜,大葉縣城註定無眠。
吳家麾下最賺錢的賭檔遭悍匪血洗,銀庫被劫掠一空的訊息,如同驚雷般在整個大葉縣炸開!
十三死,九傷!
坐鎮的煉血境武師戰死!
而吳家嫡子吳慶及其心腹劉雨信,在混亂中失蹤,生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
初步勘查,襲擊者手段老辣,行動迅捷,目標明確,得手後化整為零,遁入城市街巷,未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。
吳家此次損失,高達萬兩白銀!
吳家家主,後天境大武師吳淞,當場震怒:
“查!給我掘地三尺地查!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無論對方是誰,敢動我吳家,必要他血債血償!”
縣尊大人同樣拍案而起。
他震怒的並非吳家損失,而是竟有狂徒敢在縣城之內製造如此血案,襲擊世家,公然挑釁朝廷權威!
巡檢司壓力最大,當即張榜懸賞,提供有效線索者,賞銀百兩,擒獲或指認當晚任意蒙麵襲擊者,賞銀千兩!
一時間,大葉縣城內風聲鶴唳。
稍有實力的武師,尤其是近期入城的煉骨境以上武師,都成了重點排查物件。
各大幫派、武館、家族,均被要求協查,氣氛凝重到了極點。
而這場風暴的參與者,親眼見過兩名煉血境劫匪真容的林帆,此刻卻彷彿置身事外。
甚至,因為他僅有煉皮境的實力,連初步懷疑都冇有帶上他。
畢竟那晚的蒙麪人,領頭的乃是三位煉血境武師,餘下幫凶都是煉骨境,煉皮境在這場混亂之中,連保命都難。
一夜風波之後。
第二日,林帆照例前往鐵拳武館。
除了日常修煉所需的蠻牛肉,也為即將到來的武舉縣試報名。
剛走到武館門口,腳步便微微一頓。
隻見幾名身穿公服的官差,正神色嚴肅地與館主吳洪交談。
吳洪麵色沉靜,偶爾點頭,低聲迴應幾句。
看情形,不似尋常巡查。
“如此,便煩勞吳館主費心協助了。”為首的一名官差抱了抱拳,態度頗為恭敬。
“分內之事,理當配合。”吳洪同樣拱手還禮。
那官差不再多言,帶著手下幾人轉身離去。
吳洪目送他們走遠,這才轉身,麵色凝重地邁回武館大門。
林帆心頭一緊。
巡檢司的動作好快!
他雖然並非那夥劫匪同黨,但確確實實捲走了三千兩銀子,更親手收了吳慶和劉雨信的性命。
如今自己必須謹慎,再謹慎纔是。
心念電轉之間,林帆迅速做出決斷,暫不暴露煉骨境修為纔是。
反正縣試最低門檻僅是煉皮境即可。
如今全城大搜捕,低調方是上策。
主意既定,他神色恢複如常,舉步邁入武館。
今日因著武舉縣試報名開啟,武館內比往常熱鬨數倍。
無論是否有資格參與,弟子們大多跑來瞧熱鬨,三五成群,議論紛紛,空氣中滿是躁動。
然而,當林帆的身影出現在前院時,卻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寂靜。
許多弟子下意識地停下了交談,目光掃向他,隨即又迅速移開,身體也不自覺地朝旁邊挪開幾步。
竊竊私語開來:
“是林帆,那個賭鬼怎麼也來了?”
“今日武舉報名,他不會也想湊這個熱鬨吧?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。”
“離他遠點,聽說沾了賭的人,看誰都像債主,小心他湊上來攀交情借錢翻本!”
這些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遠與嫌棄,清晰無誤地鑽進林帆耳中。
林帆麵無波瀾,對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視若無睹。
今日他是來報名武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