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帆深吸一口氣，穩步走到吳洪麵前，抱拳躬身，行了一禮。
隨即屏息凝神，調整呼吸。
鐵衣沾的樁功心法早已熟稔於胸。
立身如樁，呼吸如綿！
他身形微沉，雙腳如生根般紮入地麵，雙臂環抱，腰背挺直，頭頂虛懸。
動作精準得近乎嚴苛，更難得的是那股流露出的沉穩姿態，十分契合鐵衣沾的神韻。
外院弟子中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“好標準的架子！這冇下過數百次苦功，絕難達到！”
“看著就穩，他是怎麼練的？”
陳水生看著場中沉靜如山的林帆，又想到自己那勉強合格的樁功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這才一個月，差距竟已如此明顯。
端坐的吳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，緩緩點頭：
“根基穩健，氣血流轉順暢。照此勢頭沉心苦修下去，有望突破煉皮境，成為武師。”
石勇聞言，向林帆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。
就連一直神色清淡的吳芮，也微微側目，多看了林帆一眼。
周圍的羨慕低語更甚。
“師父竟如此評價！他纔來一個月啊！”
“我苦修兩個月，師父從未說過突破不難這種話......”
“唉，人比人，不過人家這一個月怎麼練的，咱們也發不了這個狠。”
院中弟子不少已入門兩月，對“武師”二字無不渴望。
此刻見林帆僅用一月便得館主親口肯定有望突破，羨慕之餘，也不得不佩服林帆那份超出常人的勤勉。
“謝師父指點。”林帆恭敬抱拳，麵色平靜地退回佇列。
路過陳水生身邊時，他能感覺到對方身體因緊張而微微發抖。
果然，下一個便是陳水生。
他這月修煉隻能算儘力，遠談不上勤勉，一番演示下來，樁功勉強合格，氣血搬運卻顯滯澀。
“心浮氣躁，根基未固。下去後，當靜心沉澱，好好磨鍊。”吳洪麵無表情，語氣平淡，也並無苛責。
陳水生聽得卻滿臉通紅，逃似的退到林帆身邊，頭如木錘般下垂。
後續幾名新弟子演示完畢，吳洪略作點評後，話鋒一轉：
“你等進境，我已瞭然。大多尚算勤勉，亦有進步。”
“隻是武道一途，雖勤能補拙，但資源外助也不可或缺。尤其遭遇瓶頸時，若無外力推上一把，隻得白白浪費時間。”
他目光掃過下方一眾弟子，微微歎息一聲道：
“本館新近研製了一批鐵衣湯，藥力溫和，與鐵衣沾樁功相輔相成，最能滋養氣血，助益皮膜筋骨淬鍊。”
“市價十兩一劑。念及爾等都貧寒出身，今日特許八兩一劑。自感修煉到瓶頸者，可酌情購買，或能助你等早日突破武師。”
“師父！”人群中，入門兩月的張濤忍不住開口，聲音帶著急切與期盼，
“這鐵衣湯，真能助人突破煉皮境嗎？”
吳洪神色不變：“湯藥終是外物，能否突破，根本還在自身修煉是否足夠，是否真到瓶頸。若真隻差臨門一腳，藉助外物突破必然遠比自身空耗氣血強上許多。”
張濤聞言，臉上掙紮之色一閃，猛地一咬牙：“師父，弟子要一劑！”
有人帶頭，那些苦修了兩個月，自覺已觸控到門檻卻始終差一線的老弟子們，也紛紛心動。
八兩銀子雖巨，但相比可能突破成為武師的前景，卻又值得一搏。
陳水生望著眾師兄，滿眼的羨慕，但他自知根基尚且不穩，怎麼敢奢求。
林帆雖對這鐵衣湯有些好奇，但他自有手段突破，並無瓶頸之憂。
更重要的是他冇錢，如今渾身上下也就十兩銀子留作應急。
隻是對館主吳洪的認識，又清晰幾分。
這助人突破武師的鐵衣湯，放在外麵少說也得二十兩。
如今吳洪以近乎成本價出售，可以算得上是仁德了。
賣完湯藥，吳洪不再多留，帶著吳芮與石勇，緩步返回內院。
經過林帆身邊時，石勇腳步微頓，壓低聲音快速道：
“林師弟，那鐵衣湯藥效確實不錯。你若感覺臨近關口，不妨也考慮一下。”
“多謝師兄提醒。”林帆點頭致謝。
待吳洪三人身影消失在後院門廊，隱約有對話聲隨風飄來，漸行漸遠。
吳洪的聲音帶著幾分隨意：“小芮，阿勇，你們看這批弟子，天資如何？”
石勇憨厚答道：“回師父，大多天資平平，但勝在肯下苦功。尤其那林帆，勤勉遠超常人。”
“光靠勤勉又有何用？”吳芮清冷的聲音響起，帶著深深的無奈，
“武道修行，根骨、悟性、資源，缺一不可。窮苦出身，無錢無勢者，想要在武道一途出頭，太難了。多是到頭來武藝未成，反倒拖累家裡。”
說完，她似乎意識到石勇亦是寒門出身，語氣稍緩：
“如石師弟這般天賦異稟者，終歸隻是少數。”
石勇沉默，冇有接話。
“罷了，既是開館收徒，便要儘心儘力，給所有人一個機會。”吳洪輕歎一聲，似感慨又似解脫，
“過幾日，我一位故交老友，要將其孫兒送來武館習武。聽聞那孩子天資頗佳，根骨上乘。若果真如此，為師打算傾全館之力，好生栽培，一來不負故人所托，二來也為今後的大比壯壯門麵。屆時，你們二人需多照應指點。”
“是，師父（爹）。”石勇與吳芮齊聲應道。
......
練武場上，眾弟子已重新開始修煉。
那些購得鐵衣湯的弟子，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期待與興奮，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突破瓶頸、成為武師的光明前景。
陳水生也咬咬牙，下定決心開始拚命修煉。
林帆對周遭變化視若無睹，自顧自地擺開樁功，心神沉入氣血搬運的周天迴圈之中。
他的生活充實而規律，樁功錘鍊體魄，後廚幫工換取肉食補充氣血，夜晚則見縫插針地磨鍊投擲與尋蹤覓跡。
偶爾，他也會研究一下那本鐵衣功冊子學習文字，感悟修行。
隻是原計劃一月突破到極境的投擲，因時間被樁功和幫廚大量占用，要推遲到一月之後了。
時間一過，又是數日之後。
這一天，武館門口開始熱鬨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