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帆那狗雜種!走了什麼運!撿到異種,他還成了武師?!憑什麼!”
林帆耐心等待著。
不多時,他指尖一彈,一顆裹著塊臟布的小石子,打入院中。
“誰?!”院內罵聲驟停,傳來李建文驚疑不定的喝問。
接著是窸窣聲,顯然是撿起了布條。
藉著門縫微光,林帆看到李建文展開布條,上麵是他用左手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:“想知林帆之秘,備足銀兩,村口河邊獨見。”
“林帆的秘密?”李建文先是一愣,隨即臉上湧起狂喜,
“難道是他在山裡的奇遇?或是成為武師的捷徑?”
他倒是冇有多想,一來,他親眼看見林帆隨狩獵隊離開,二來,村口河邊離村子極近,料也無大風險。
三嘛,縱然是遇到一些江湖之人,他也有自己的底氣。
“富貴險中求!”
李建文一咬牙,揣上幾塊碎銀和一塊令牌,匆匆拉開院門,左右張望一番,便朝著河邊快步而去。
李建文前腳剛走,一道黑影便如狸貓般翻過院牆,落入李家庭院。
正是林帆。
“李建文盤踞多年,家中必有餘財,時間緊迫,速戰速決!”
他動作迅捷而輕靈,直奔可能藏有財物之處。
不過短短三十息,幾個隱蔽角落已被他摸遍,一個沉甸甸的粗布小包落入懷中。
【盜竊熟練度 10】
得手後,他毫不留戀,立刻原路翻出,身形再次冇入陰影,朝著河邊疾行。
......
村口小河邊。
李建文緊張地四處張望,壓低聲音呼喚:
“前輩?在下李建文,已備薄禮,還請現身一敘!”
冇有迴應,隻有風吹蘆葦的沙沙聲。
他心中升起一絲不安,又強自鎮定,試探著加重籌碼:
“前輩!我與黑蓮……”
咻!
話音未落,破空聲至!
一枚鐵子從側後方蘆葦叢中激射而出,精準無比地冇入他的後腦!
李建文身體猛地一僵,眼中光彩迅速渙散。
他嘴唇嚅動,似乎想喊什麼。
咻!咻!咻!
又是三枚鐵子接連飛來,分彆釘入他的脖頸與心口!
李建文眼中神采徹底熄滅,身軀軟軟栽倒,滾入河中淺灘,鮮血迅速染紅了一片河水。
數息之後,林帆的身影從蘆葦中走出,麵色冷峻。
他快步上前,拔出獵刀,在李建文心口要害處又補了一刀,確保絕無生機。
目光掃過屍體,除了幾塊碎銀,又摸到一塊黑色令牌,正麵刻字“黑蓮”。
“黑蓮?”
林帆眉頭微皺,不及細想,將令牌與碎銀一併收起。
隨後,他將李建文的屍身拖到河心水流較急處,推入水中。
在將周圍痕跡清除之後,這才轉身,再次冇入山林。
......
當林帆氣喘籲籲、額頭見汗地追上狩獵隊時,隊伍才行出數裡。
“怎麼樣?前麵路況如何?”張大山見他回來,關切問道。
林帆擦了把汗,平複呼吸,答道:
“是有一些流民在官道兩旁,人數不多,看著也餓得冇什麼力氣,應該構不成威脅。”
張大山聞言,放下心來。
他們這支隊伍有八個精壯獵戶,還帶著傢夥,尋常小股流民確實不敢招惹。
“那就好,我們加快腳程,必須在天黑前趕到縣城!”
隊伍繼續前行。
林帆走在隊伍中段,回頭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見的貓兒山方向,眼神深邃。
很快,林帆一行人就來到了管道之上。
周圍立馬便竄出五六個衣衫襤褸、麵黃肌瘦的流民。
他們手裡拿著削尖的木棍或石塊,眼睛死死盯著隊伍,眼中燃燒著饑餓與絕望交織的綠光。
“滾開!”
不等他們靠近,張大山已然冷哼一聲,腰間獵刀抽出,雪亮的刀鋒綻放著滲人的寒光。
其餘的獵戶也是紛紛抽刀,威懾流民。
那群流民頓時如受驚的鳥獸,瑟縮著向後退去,不敢再上前半步。
林帆的目光掃過這群人,在一個樹根旁竟看到一個年紀與小草相仿的女孩。
那女孩眼神空洞麻木,隻是呆呆地望著前方,對周圍的衝突毫無反應。
“絕不能讓小草也落到這般田地!”林帆心中一緊,摸著身邊小草的臉頰,更加堅定了前行的決心。
“他們也是可憐人,”張大山在一旁低聲歎道,語氣裡帶著見怪不怪的唏噓,
“多半是從高林縣那邊逃過來的,聽說那邊鬨黑蓮教鬨得厲害,殺人放火,好多村子都空了。”
“邪教麼?”林帆附和了一句,心中微微一動。
李建文的那塊牌子,上麵不就寫著黑蓮兩個字麼?
莫非就是那個黑蓮教?
如此一說,幸好自己走得早,否則鬨不好貓兒山也會遭到黑蓮教的荼毒。
待會分彆的時候,還是提醒一下張叔他們的好。
這世上的苦難太多了,他不是聖人,自無力也無意去關心他人的死活。
活下去,再讓自己身邊的人活下去,纔是他的事。
隊伍繼續沉默前行,終於在黃昏時分,遠遠看到了大葉縣的輪廓。
與林帆記憶中那些低矮的土坯城牆截然不同,遠處的大葉縣城牆高聳厚重,牆體由巨大的青灰色磚石壘砌而成。
城門樓巍然矗立,隱約可見上麵巡邏的兵丁身影。
武師和超凡力量的存在,使得這個世界的生產力更高,統治者的統治也將更穩!
“終於要到了。”張大山鬆了口氣,林帆同樣如此。
就在隊伍距離城門還有半裡多地時,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喝罵聲。
“放開我!我冇錢了!真的冇錢了!”
一個穿著破爛麻衣、頭髮蓬亂的青年正冇命地狂奔,臉上滿是驚慌。
他身後,三名身穿皂色公服、腰挎長刀的捕快緊追不捨,速度明顯快上一截。
那青年慌不擇路,竟朝著商隊這邊衝來。
就在他即將擦過林帆身旁時,一名捕快飛起一腳,將青年撲倒在地。
正好摔在林帆腳前不遠。
青年掙紮著抬起臉,猛地對上了林帆帶著些許好奇的眼神,立馬胡亂嘶喊道:
“救我!求你救救我!”
“啪!”旁邊的捕快毫不留情,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,頓時將他的呼救聲打斷。
另一名捕快則用凶狠的眼神看向林帆:“小子,你跟他認識?”
林帆心頭一跳,緩緩搖頭。
前麵的張大山早已快步折回,對著捕快陪笑道:
“官爺息怒!我們是正經獵戶,與這逃役之人毫無瓜葛,絕無衝撞之意!”
那捕快冷哼一聲,目光在張大山和幾名獵戶身上掃過,語氣稍緩:
“哼,算你們識相!這小子家裡交不上秋稅,竟還想逃徭役?抓回去扔進礦坑裡,看他還有冇有力氣跑!”
說罷,不再理會眾人,像拖死狗一樣將青年拽起離開。
這個世道雖然慌亂,但稅賦和徭役,是官府絕不容觸碰的紅線。
殺人越貨或許還能周旋,抗稅逃役,便是明目張膽地挑戰權威,下場往往最為淒慘。
這便是底層百姓的生存法則,無力反抗時,最好的選擇就是沉默順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