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下五除二,劉源便結果了這個墮民的性命。
他本意是想留個活口,問一問他們到底有多少人、老巢在哪裡、有冇有什麼計劃。
但這東西到了最後關頭,反而發了瘋,明知雙臂已斷、胸口塌陷,卻還是朝他撲過來,要跟他同歸於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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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源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,側身讓過他撲來的勢頭,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天靈蓋上——勁力吐出,那墮民的頭顱便裂開,灰白色的腦漿混著暗紅色的血濺了一地。
屍體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,抽搐了幾下,再也不動了。
劉源甩了甩手上的汙血,嘆了口氣,眉頭擰在一起:「這回倒是殺了不少,可誰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?跑了那個化勁,萬一他回去搬救兵,事情就麻煩了。」
王冕臉色煞白,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,才直起身來。
他年紀大了,剛纔那一番激戰消耗了不少氣血,此刻手心腳底都是虛汗,連握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他環顧了一圈滿地的屍體,搖了搖頭:「誰知道呢。
跑都跑了,追也追不上,隻能聽天由命了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幾個黑黝黝的洞口上,「不如這樣,咱們先在周圍搜一搜,說不定能有什麼發現。」
劉源抬手朝山穀深處一指,那裡有一片突出的岩壁,岩壁下方開著一個約莫兩人寬的洞口,洞口邊緣參差不齊:
「你看那裡。剛纔那幾個墮民就是從那個洞裡跑出來的。進去看看,說不定有收穫。」
王冕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,點了點頭,把刀收回鞘中,緊了緊腰帶,跟在劉源後麵往洞口走。
洞口不大,裡麵卻很深,黑黝黝的看不見底,一股潮濕腐臭的氣味從裡麵飄出來,混著血腥味和某種動物身上特有的騷味,熏得人眼睛發酸。
兩人一前一後鑽了進去。洞穴比想像中要深,走了幾十步纔到底,裡麵的空間倒是寬敞,約莫有一間屋子大小。
洞壁上掛著一些不知名的藤蔓,濕漉漉的,往下滴著水。
地上鋪著厚厚一層乾草和破布,踩上去軟塌塌的,散發著一股黴味。
最裡麵,兩個人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。
那是兩個年輕男子,蓬頭垢麵,衣衫襤褸,臉上全是泥垢和血痂。
他們的手腳被粗麻繩捆得死死的,繩子勒進肉裡,手腕和腳踝處都磨破了皮,露出裡麵暗紅色的嫩肉。
兩人的嘴被破布堵著,說不出話,隻能發出「嗚嗚」的聲音,眼睛瞪得滾圓,滿是驚恐。
看見劉源和王冕進來,兩人先是嚇得往後縮了縮,待看清來的是人,不是那些灰白色的怪物,眼裡才慢慢湧出淚來,嗚嗚的聲音更大了,身子拚命扭動。
劉源對王冕使了個眼色。
王冕上前,抽出腰間的短刀,割斷了兩人身上的繩子。
麻繩繃斷的那一刻,兩人的手一下子癱軟下來,好半天都動不了,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紫痕,有的地方已經潰爛化膿。
王冕又把他們嘴裡的破布扯出來,兩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「你們怎麼活下來的?」王冕蹲下身,打量了兩人一眼,問道。
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青年緩過氣來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「他們……他們把我和我兄弟抓進來,當活糧……每天隻給餵點水,啥也不給吃……」
他說著說著,眼淚就下來了,順著臉上的泥垢淌出兩道白印子,「我們被關了四天了,今天他們出去之前,說要回來就殺一個……我以為今天死定了……」
劉源眉頭緊蹙,蹲下身,盯著他的眼睛問:「他們一共有多少人?你留意過冇有?」
那青年使勁點了點頭,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:「留意過,當然留意過。他們大約有十幾個,麵板髮綠的有五個,剩下的有黑的、有灰的,加起來也有十來個人。」
劉源臉色一變。
五個化勁墮民。
他們剛纔殺了一個,跑了那個綠的,至少還有三個化勁在外麵。
再加上那些暗勁和明勁的,這股力量放在太古裡周邊,幾乎可以橫著走。
他轉頭看向王冕,王冕的臉色也變了。
劉源一把抓起地上那個青年,聲音又急又沉:「你們還能走嗎?」
兩個青年互相攙扶著站起來,腿還在打顫,但咬著牙點了點頭。
「走,現在就回去。」劉源轉身就往洞外走,步子邁得又大又快,「另一支小隊還在外麵,要是撞上剩下的那些墮民,恐怕有性命之憂。」
王冕跟在後麵,一邊走一邊說:「先把這洞裡搜一搜,萬一有什麼發現,說不定能幫上忙。」
兩人在洞穴裡翻找了一陣。大部分東西都是墮民從附近村子搶來的——破舊的衣物、缺了口的碗碟、幾把生鏽的菜刀,都是些不值錢的破爛。
唯獨角落裡有一個木盒,跟周圍那些雜物格格不入。
那木盒有一尺見方,用整塊木頭挖成,表麵打磨得光滑,邊角包著銅皮,上麵還刻著一些花紋。
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墮民自己能做的,也不像是從村民家裡搶的——普通百姓用不起這種物件。
劉源上前開啟木盒,裡麵冇有金銀,隻有幾封信。
他抽出一封展開,紙是上好的宣紙,字跡工整,寫的是大漠王朝的官方文字。他掃了一眼,心頭猛地一緊——
「太古裡事畢,速往劉家村會合。」
信上就這麼一句話,冇有抬頭,冇有落款。
劉源的手微微發抖,他又拆開另外幾封信,內容大同小異,都是催促墮民儘快解決太古裡的事務,然後趕往劉家村。
有幾封信裡還提到了青苗軍,說什麼「青苗已動,時機成熟」「劉家村乃要衝之地,須先拿下」之類的話。
劉源的臉色鐵青。
他把信遞給王冕,聲音壓得很低:「你看看。」
王冕接過信,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。
他抬起頭,看著劉源:「青苗軍……竟然跟墮民勾結?難怪這些日子出了這麼多事。他們在劉家村到底想乾什麼?」
劉源搖了搖頭,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他想了片刻,開口問道:「墮民和骨蟒都是關外的,為什麼青苗軍隻跟墮民勾結,卻對骨蟒下死手?
那天在人皇廟,他們可是把那骨蟒活活絞殺了的。」
王冕把信摺好塞進懷裡,嘆了口氣:「骨蟒是妖族,墮民說到底還是人族。
關外那些事,水深得很。
我在塔城當了這麼多年差,也冇弄明白過。
隻知道妖族和墮民在關外也是敵對的關係,其他的就說不清楚了。」
劉源冇有回答,隻是把木盒蓋好,塞進背囊裡,轉身對那兩個青年說:「跟我們走。」
一行四人出了洞穴,快步往太古裡的方向趕。
等他們趕到太古裡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劉源看見李明和另一個金牌巡查坐在路邊。
兩人的樣子很不好——李明的左臂從肘部以下冇了,斷口處裹著厚厚的布條,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,還在往下滴血。
他的臉色慘白,嘴唇冇有一絲血色,靠在同伴身上,眼睛半睜半閉。
另一個人也好不到哪裡去,胸口和大腿上纏著繃帶,繃帶下麵滲出大片的血跡,坐在地上直喘氣。
劉源蹲下身,看著李明那條空蕩蕩的袖子,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,想問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李明勉強睜開眼睛,看見是劉源,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「遇上了……三個化勁的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