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掉虎頭幫幫主祁連山後,劉源仍不放心。
他走上前去,抬起腳,一腳踢在祁連山的頭顱上。
那顆頭顱應聲而落,順著滿地的白骨骨碌碌滾了幾圈,最終停在一堆慘白的骷髏之間,空洞的眼睛還睜著,死不瞑目。
劉源這才長舒一口氣,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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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過身,開始在石室的牆壁上摸索。
手指一寸一寸地敲擊著牆麵,耳朵貼著石壁仔細傾聽——實心的牆壁傳來沉悶的咚咚聲,若是空心的,聲音會發空、發脆。
這是他小時候跟父親學的本事,父親說,那些有錢人家喜歡在牆裡藏東西,學會聽牆,說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場。
冇想到,真用上了。
敲到中間區域時,聲音忽然變了。
劉源眼睛一亮,後退一步,右拳緊握,全身勁力匯聚於拳鋒——
「砰!」
一拳重重砸在牆上!碎石四濺,煙塵瀰漫。
待煙塵散去,牆上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大洞。
劉源探身朝裡望去,借著臥室裡微弱的燭光,裡麵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。
琳琅滿目。
黃金,到處都是黃金。
一塊塊赤金整整齊齊碼在木架上,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旁邊還有幾個檀木盒子,開啟一看——全是藥材,其中一片大藥的品質,比王家給他的還要好上不少。
而這樣的大藥,這裡足足有十七片!
劉源深吸一口氣,平復下心中的激動。
他又開啟另一個盒子——裡麵滿滿噹噹全是赤金,粗略估算,少說也有一千兩。
一兩赤金可換一百兩白銀,這一千兩,就是十萬兩白銀。
虎頭幫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,全在這裡了。
劉源冇有客氣。他把赤金塞進懷裡,把大藥用包袱裹好背在背上,又繼續翻看起裡麵的其他物件。
幾個厚厚的帳本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他隨手翻開一本,上麵密密麻麻記載著與劉員外的往來交易——某年某月某日,幫劉員外處理某戶人家,得銀多少;某年某月某日,幫劉員外收租催債,分成多少;某年某月某日,幫劉員外綁架某富商之子,得贖金多少……
一樁樁,一件件,觸目驚心。
「劉員外……」劉源咬著牙,低聲罵道,「跟虎頭幫倒是冇少打交道。」
他把帳本也塞進懷裡,這些東西,說不定日後能派上用場。
剩下的便是些武功秘籍——《鐵布衫》《虎頭刀法》《鷹風爪》……一本本疊在一起,落滿了灰塵。
劉源拿起那本《鐵布衫》,隨手翻了翻。
鐵布衫是純粹的外功,與金鐘罩的內功正好互補。
修煉到高深境界,刀槍不入,水火不侵。不過這門功夫有兩個罩門——雙眼和喉嚨,一旦被擊中,功法自破。
他又拿起《鷹風爪》,翻了幾頁。
這是一門爪法,淩厲狠辣,專攻敵人要害。
若是練到大成,一雙爪子能碎金石,威力不在長林拳法之下。
至於那本《虎頭刀法》,他隻是掃了一眼便丟到一邊。
到了暗勁境界,主要還是靠勁力傷人。
尋常武器,在暗勁武者眼裡不過是破銅爛鐵。
除非是由名師打造的靈器,對武者纔有加持作用。
更何況他修煉了金鐘罩和鐵布衫,渾身刀槍不入,拿著武器反而礙事。
他把有用的東西打包好,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血腥和腐朽氣息的石室。
……
路過蘆葦盪時,劉源停下了腳步。
他站在江邊,望著那片在夜風中搖曳的蘆葦,望著蘆葦盪與望江的岔口。
兩個多月前,他就是在這裡,在那條小舟上,乾掉了李波。
短短兩個多月,他的境遇已經翻天覆地。
那時的他,不過是個剛剛踏入武道、為了十五兩銀子發愁的窮小子。
如今的他,已經是暗勁武者,手刃了虎頭幫幫主,懷中揣著上萬兩的財富。
望江水一路南流,匯入大江,奔流向海,直指東海。
劉源蹲下身,用手舀起一捧清水,洗去臉上的血漬。
月光照在水麵上,映出他的倒影。
那張臉有些陌生——比兩個月前壯實了,黑了一些,眉眼間多了幾分淩厲。
可那雙眼睛,還是那雙眼睛。
他盯著水中的自己看了許久,忽然搖了搖頭,把那些莫名的情緒拋之腦後。
站起身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,熟悉的燭光透了出來。
劉母依舊坐在那張破舊的桌子前,低著頭,手裡納著鞋底。
針線在她粗糙的手指間穿梭,一針一線,細細密密。
劉源站在門口,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,心裡五味雜陳。
這些日子,他給了母親不少銀錢。可母親閒不下來,就算他再三勸說,她還是每天做這些活計。納鞋底,編竹籃,縫補衣裳——手一刻不停。
劉母抬起頭,看見風塵僕僕的兒子,眼裡滿是心疼。
「源兒,」她的聲音輕輕的,「你以後還是以身體為重。咱們小家小戶的,能過個平淡日子就成,不求出人頭地。」
劉源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母親是為他好。
劉家村這些年也出過不少修為高深的武者,可最後落得好下場的,冇幾個。
武者要想獲取資源,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與人爭鬥。而爭鬥的最終結果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這一次,若是他技不如人,死在那間石室裡的,就是他。
他走上前去,輕輕按住母親的手。
「娘,您放心。我會注意身體的。」他頓了頓,「您也要注意身體,別累著了。」
劉母笑了笑,那笑容裡滿是慈愛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劉源早早來到武院。
他冇有像往常一樣隻練舊功,而是拿出了從虎頭幫得來的《鐵布衫》和《鷹風爪》,開始修煉。
鐵布衫與金鐘罩的修煉方式截然不同。
金鐘罩是內功,主要靠勁力打磨內臟骨骼,由內而外。而鐵布衫是純粹的外功,修煉分為兩個階段——過刀山,下火海。
所謂過刀山,就是用鋒利的刀刃刮擦身體,讓麵板逐漸適應刀鋒的切割。所謂下火海,就是用火焰灼烤身體,讓麵板逐漸適應高溫。這兩個階段都需要配合特製的藥水浸泡,內外兼修,才能讓身體變得堅韌無比。
當然,這門功夫也有缺陷——雙眼和喉嚨打磨不到,始終是罩門。
武院裡冇有現成的修煉場地,不過這種東西佈置起來倒不難。劉源找了些破碎的刀刃鐵片,鋪在地上,便是刀山。又找了些針樹葉和木柴,點燃一堆火,便是火海。
他脫去上衣,深吸一口氣,踏入刀山。
鋒利的刀刃劃破腳底,鮮血湧出。他咬著牙,按照鐵布衫的法門,引導勁力在麵板下流轉。一遍,兩遍,三遍……
一上午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收功時,劉源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底——那些傷口已經結痂,麵板比之前粗糙了幾分,隱隱泛著古銅色的光澤。
鐵布衫,入門了。
鷹風爪的修煉比想像中順利。這門爪法講究的是勁力的運用,與他修煉的長林拳法有相通之處。幾個時辰下來,他已經掌握了基本要領。
劉源盤腿坐下,閉上眼睛,在心中默唸。
那道熟悉的透明麵板浮現在腦海中:
【一分耕耘一分收穫,靜待花開。】
【菩薩樁功:大成 52/2000】
【長林拳法:大成 78/2000】
【金鐘罩:大成 125/2000】
【連珠箭法:大成 111/2000】
【鐵布衫:入門 17/500】
【鷹風爪:入門 59/500】
劉源睜開眼睛,嘴角微微上揚。
有了鐵布衫,金鐘罩的弱點就被遮掩了;有了金鐘罩,鐵布衫的罩門也有了保護。內外結合,他在暗勁境界中,幾乎可以做到無懈可擊。
同境界的武者,除非那些掌握了絕學的世家子弟,否則連他的防都破不了。
當然,這隻是同境界。
他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筋骨。
下午時分,武院裡傳來一些閒言碎語。
有人說,虎頭幫最近亂套了,不少幫眾背著行李離開此地,遠走他鄉。也有人說,虎頭幫幫主被青苗軍乾掉了,所以樹倒猢猻散。
劉源充耳不聞,繼續練他的功。
隻有他知道,虎頭幫幫主是怎麼死的。
……
夜色如墨。
劉源收功回家,路過望江邊時,忽然想起很久冇見大虎了。
也不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麼樣。
他腳步一轉,朝棚區走去。
半個多月冇來,這裡已經完全變了樣。那片被燒成廢墟的棚區,如今重新建起了新的棚屋——用木頭、竹條、石塊、泥土搭建,比之前的更加結實,也更加寬敞。幾處燈火從棚屋裡透出來,星星點點,給這片破敗的地方增添了幾分生氣。
劉源來到王氏賭坊前。
裡麵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。隔著門板都能聽見裡麵的喊叫聲——有贏錢的歡呼,有輸錢的咒罵,有莊家吆喝下注的聲音,混成一片嘈雜。
劉源推門進去。
賭坊裡煙霧繚繞,一張張破舊的桌子前圍滿了人,一個個眼睛通紅,死死盯著桌上的骰子或牌九。劉源冇有理會這些賭客,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大虎的身影。
很快,他看見了。
大虎盤腿坐在一張長條凳上,臉上帶著笑,手裡拿著骰盅,正吆喝著讓賭客下注。那笑容,那神態,儼然是個老練的莊家。
大虎一抬頭,看見了劉源。
他眉頭一挑,眼睛一亮,把骰盅往桌上一放,從凳子上跳了下來,兩步並作一步,快步朝劉源走來。
劉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感受著那熟悉的力道,心裡踏實了些。
「大虎,」他開口勸道,「你以後還是少乾這些活吧。不如去學學武,這世道不安全,有點武藝傍身,總歸是好的。」
大虎搖了搖頭,臉上的笑容冇變。
「源哥,我可吃不了那個苦。」他的語氣輕鬆,「從小就在這行當裡混,習慣了。現在能賺就賺著唄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。
「你放心,自從上次那事後,我可謹慎多了。」
他看向劉源的眼神,和以前不太一樣了。
以前是清澈的,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熱忱。現在那眼神裡,多了幾分畏懼,幾分討好,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讓劉源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「大虎,」劉源皺起眉頭,「咱們是兄弟夥,你不用這麼見外。」
大虎聞言,神情一鬆,笑嗬嗬地張了張嘴,正要說話——
「咳。」
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咳。
王大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,目光落在兩人身上,麵無表情。
大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腦袋慢慢耷拉下去,嘴唇緊緊抿著,一言不發。
劉源看著這一幕,心裡忽然有些發堵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