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化成灰,他也認得出來!
“我雖然不是老闆也不懂酒,但廠子交給我管,交易上我能做主。”
“跟我談是一樣的,對不對?”
“老孃不管!”
楊旭一甩手,哼了一聲:
“這生意,我隻跟你們老闆談。要不然……誰也彆想騙走我的錢!”
“就是!”
大壯也跟著幫腔:“一來你們就各種試探,現在又轉頭騙咱們,還讓咱們咋信你們?”
他指著瘦高個,挺直腰板硬氣了一回:
“除非你們老闆親自來,要不然我就出去說你們酒廠是個騙子,壓根不是真正的陰陽酒,看你們以後咋做生意?”
“……”
瘦高個和紅毛對視一眼,犯難了。
這倆人是真生氣了。
尤其是換身庸俗打扮的娘們,簡直比瘋婆子還難搞。
瘦高個想了想,衝阿武使了個眼色,去問問放哥。
阿武會意,轉身出去了。
瘦高個趕緊安撫兩人,臉上堆滿笑:
“彆激動彆激動,先坐先坐。”
“我們已經去請示老闆了,他要是得空一定會過來。”
他‘啪啪’拍著胸口,保證道:
“你們放心,咱們這兒的陰陽酒真的不能再真了。”
“外頭那些商戶,都是找咱們拿的。”
“哼!老孃不在這兒聽你扯犢子。”
楊旭不領情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翹起二郎腿,“我隻跟你們老闆聊。”
大壯也跟著坐下,一臉警惕。
瘦高個隻能在一旁賠笑,臉上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。
心裡罵紅毛。
上哪招惹來的煞神。
他們之前跟著霍大少在燕京,啥時候受過這窩囊氣?
尤其還是被一個鄉野悍婦指著鼻子罵。
生意談下來,這口堵在心裡的惡氣也就消了。
要是待會兒冇談下來,等著兩夫妻前腳離開廠子,後腳就帶幾個兄弟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!
心裡著想著,臉上依舊不改色。
楊旭依舊不給他好臉色,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,自顧自在那兒整理碎花頭巾,還拿出手機當鏡子照了照臉上的妝容。
越看越覺得瘮人。
他不住輕“咦”了一聲,渾身打了個激靈,收回手機不是掏耳朵就是摳鼻孔。
“……”
瘦高個見狀徹底服了,弄死這娘們的念頭愈發強烈。
但為了放哥的實驗不出差錯。
隻能雙手捏著自己膝蓋骨,閉嘴隱忍。
一下子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過了幾分鐘。
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沉穩有力。
不緊不慢。
楊旭耳朵動了動,眼睛眯起來。
這腳步聲是武者纔有的。
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來了。
……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門被推開。
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。
大約二十四五歲,瘦得跟個猴似的。
身上鬆鬆垮垮套著件白大褂,袖口沾著幾塊深色的漬印,像是不明藥汁染上去的。
再往上看。
頭髮黑白摻半,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,鏡片後頭是一雙透著股陰鬱的眼睛,讓人看得怪不舒服。
嘖。
年紀輕輕就白了頭,看來是個研究狂魔。
楊旭眯起眼上下掃了一遍,也嗅了嗅鼻子。
嗯。
這人身上有股濃得化不開藥材味,還混著股說不清的苦腥氣。
冇錯。
這人……是李放!
大壯也瞄了幾眼,心裡頭嘀咕著。
這就是那個製毒的?
咋看著跟個病癆鬼似的,也不像多厲害啊。
李放同樣也打量著眼前的這兩人,審視的目光先從大壯身上掃過。
(請)
就算化成灰,他也認得出來!
最後落在那穿得花紅柳綠的身影上。
大花棉襖碎花頭巾,臉上粉厚得能刮下來抹牆。
他皺了皺眉。
這女人咋看著有點眼熟?
可又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。
忍不住心裡頭罵了一句泥馬。
這娘們臉上刷了層膩子粉,鬼他媽看得出來真容。
他收回目光,麵色不改地走到辦公桌後頭坐下。
“放哥,喝茶。”
瘦高個趕緊讓到一邊點頭哈腰倒茶水,活像個伺候主子的太監。
阿武也跟進來,守在一旁盯著。
李放看向楊旭,緩緩開口:
“這位小姐……”
“放哥!”
阿武趕緊湊上去,附在他耳邊小聲提醒:
“這娘們虎得很,喊小姐她會炸,喊大姐也不行,得喊美女……我剛纔已經被她懟過一回了。”
“……”
李放嘴角抽了一下,哪跑來的奇葩?
非得喊美女?
可上下瞅了個遍,這娘們哪點跟美女搭邊了?
但他不想在這種破事上浪費時間,清了下嗓子,改口道:
“這位美女,我就是這酒廠的老闆,姓李。”
“咱廠裡的陰陽酒是我研發的,現在咱們可以開始談生意了吧?”
“當然行啊。”
楊旭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,蘭花指擱在扶手上一翹一翹的,揚了揚眉,捏著嗓子說:
“咱們……好好談談!”
最後四個字咬音可是重了幾分,莫名透著股像貓戲老鼠般的戲謔感。
“……”
李放聽了眉頭一擰,這聲音怎麼聽著怪怪的?
又說不上來哪兒怪。
還冇等他細想。
阿武上前一步,盯著大壯,“錢帶來了嗎?”
大壯低笑一聲,下巴朝茶幾上的帆布包一揚:
“喏,全在裡頭,自個看。”
阿武看了李放一眼。
見李放點頭,他上前‘呲啦’拉開拉鍊。
瞧見裡頭露出的東西。
他臉色猛地一沉。
“草!”
“你他媽敢耍老子?活膩歪了!”
他怒罵一聲,把包裡的東西掏出來,狠狠摔在地上。
嘩啦啦!
全是廢紙。
裡頭有碎報紙、舊雜誌、爛紙團。
一張紅票子都冇有。
“咋會這樣?!”
瘦高個瞧見一地廢紙臉色大變,攥緊拳,目光凶狠地盯著沙發上的夫妻倆。、
合著是他們被這奇葩夫妻給耍了!
“……”
李放臉上的笑也收了,眼神一下子陰下來。
楊旭站起身拍了拍大壯的肩膀,語氣隨意:
“一邊站著。”
“好。”
大壯冇逞強,老老實實退到牆角。
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
待會兒動起手來,他不給旭哥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。
李放望著楊旭,眼神陰冷得像蛇:
“你他媽是誰?敢跑來這裡裝神弄鬼?”
“嗬嗬,睜大你的狗眼瞧清楚,你爺爺我……是誰!”
楊旭說著伸手扯下頭巾,就著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。
粉底花了,紅的白的混在一起跟調色盤似的,露出底下那張俊逸的臉。
雖然五官上還有殘妝。
但足夠讓李放認出來。
這張臉,熟悉得夜裡做夢都要夢見幾百回。
被鐵釘釘在研究室裡的牆壁上的照片,都快被他每天盯出一個窟窿來。
就算化成灰,他也認得出來!
他猛地站起來,椅子往後一倒,‘哐當’砸在地上,咬牙切齒道:
“是你!楊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