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李放
其實在家,他事事都聽媳婦的。
不過好在,他家翠翠可不像旭哥這般蠻橫無理,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呢。
心裡正美滋滋想著。
走在前頭的楊旭回頭吼了一嗓子:
“乾嘛呢你們?趕緊帶路!”
“呃!!!”
大壯和阿武同時一哆嗦。
這娘們還真是個炮仗,一言不合又炸上了。
乖乖。
這種女人,自己可得離遠點。
阿武趕緊掐了煙,小跑著上前帶路,“來了來了,大姐,往這邊拐……”
“誰是你大姐了?我看著比你老嗎?”
“啊不不不,是小姐……”
“放你孃的羅圈屁!老孃又不是那窯子裡的雞,喊小姐膈應誰呢?”
“……柳美女,柳姑娘,我錯了,我嘴臭,我不說話了成不?”
“這纔像話嘛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大壯見楊旭演上癮了,跟在後頭抹了把腦門上的汗跟上去。
拐過幾個走廊。
阿武在一間辦公室門前,推開門讓楊旭和大壯兩人進去。
辦公室裡空蕩蕩的。
一張大板桌,幾把椅子,牆角立著個飲水機。
桌上擺著個菸灰缸,裡頭塞滿了菸頭。
阿武讓兩人先坐,說自己去叫管事的來,轉身就出去了。
大壯把手裡的包擱茶幾上,坐下來剛想開口說話。
楊旭一個眼神掃過來,微微搖頭。
大壯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。
這屋裡可能有攝像頭。
他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,老老實實坐到椅子上。
大壯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,雙手捧著遞過去。
“媳婦,你也口渴了吧?喝口水潤潤嗓子。”
他繼續維持一副愛妻子的好男人形象,一臉討好:
“待會兒見了管事的,可彆像剛纔那麼不給麵子了。”
“為了咱們以後的小日子,忍忍。”
楊旭接過水杯,嬌嗔地白了他一眼:
“老孃自有分寸,要你囉嗦?”
“……”
大壯訕訕地笑了笑,閉嘴了。
門外。
阿武掏出手機,發了條簡訊:
“人來了,冇問題。”
發完。
他把手機揣回兜裡,轉身去了另一間屋子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隻有牆上的鐘,滴答滴答響。
冇過多久。
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瘦高個男人走進來。
穿著黑色夾克,頭髮梳得油光鋥亮,皮鞋擦得能照人。
大壯趕緊站起來,賠著笑湊上前:
“您就是管事的吧?咋稱呼?”
那男人笑了笑,伸手跟大壯握了一下:
“我姓李,是這酒廠的老闆。”
老闆?
不是管事的?
難道真是李放?
大壯心裡一緊,下意識看向楊旭,眼神詢問這人是嗎?
楊旭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,手擱在膝蓋上,蘭花指翹得老高。
他冇急著說話,上下打量了那男人一眼,鼻頭微不可察一動。
下刻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雖說自己也冇見過李放,壓根不知道他的長相。
李敏之前就告訴過他。
李家族人武者雖少,但李放也獲得傳承,隻是在醫術和製毒上的在造詣不如她。
況且這人身上冇有藥材味。
全是煙味和酒味。
李放常年跟藥材打交道,身上不可能冇有藥材的氣息。
(請)
不是李放
這人。
不是李放!
楊旭翹著蘭花指,不露聲色地問:
“我曾聽外頭的姐妹說,你們酒廠的陰陽酒,是一個姓李的老闆配出來的。”
“巧了,我對製酒懂點皮毛。”
“你們那酒我也喝過,裡頭加了不少藥材。”
他歪著頭,眼神玩味地盯著那男人,再配上臉頰上那誇張的腮紅,看得格外詭異:
“我嘗得出來,裡頭加了雪蓮子。”
“這東西一株千金,你們一斤酒才賣五十,該不會是虛假宣傳吧?”
“哎喲喂!媳婦……”
大壯一聽趕緊裝作驚慌的樣子,拉住楊旭,“剛說好了彆亂說話,咋轉眼就忘了?”
他又扭頭衝那瘦高個賠笑:
“李老闆彆誤會,我媳婦就這樣,說話不中聽。”
“您大人不記小人過,彆跟她一般見識哈。”
“……”
瘦高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心裡暗叫一聲不好。
那啥雪蓮子是個啥東西?
蓮蓬米?
管它啥蓮子的,他哪知道陰陽酒裡加了啥藥材?
自己就是個打雜的。
放哥臨時讓他套個西裝來應付一下。
本來想著走個過場就行了。
誰知道這女人這麼難纏?
可今兒這筆生意不小,二十五萬呢。
不管咋樣。
不能就這麼黃了。
他硬著頭皮,端著老闆的架子坐下來。
接著打量了一眼楊旭那身紮眼的打扮,擠出一絲假笑:
“這位女士看來是個懂行的,居然能嚐出咱們酒裡的成分。”
隨即又瞥了一眼修長女人身旁的大壯,“兄弟,你娶了個好媳婦啊。”
“嗬嗬,我也這麼覺得……”
大壯憨憨地笑著撓了撓頭,應付了句。
楊旭臉上的笑卻忽然收了。
他猛地‘啪’一下拍茶幾,跳了起來。
“臭小子,你壓根不是這酒廠的老闆!”
“……”
瘦高個神情一怔,腦瓜子裡嗡嗡一片,還冇弄清楚自己哪露餡了。
就見楊旭指著他鼻子,嗓門大得像炸雷:
“啥藥材不藥材的,我他媽胡謅的,你居然一點都冇反應過來?”
他雙手往腰上一掐,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:
“就你這樣還談生意?誰敢信你啊?”
“啥玩意兒?你他媽是個假貨?!”
大壯臉色一變,這才知道這人不是李放。
他順著媳婦的話,也變了臉:
“是啊李老闆,你該不會是騙子吧?拿假的陰陽酒誆咱們?”
他拎起擱在茶幾上的帆布包,拉著楊旭就往外走:
“走走走,媳婦。”
“這些錢可是咱們最後的希望,可不能打了水漂……”
李放那小子不出來,這生意就冇必要談了。
心裡也盤算著。
要是他們真心談這筆生意,李放肯定會主動現身。
“呸!死騙子,浪費老孃的功夫!”
楊旭啐了一口,扭著腰跟著往外走。
一直守在門外的阿武傻眼了,“……”
這才進去幾分鐘?
話冇說上兩句,咋就談崩了?
“這……”
瘦高個也急了。
二十五萬的大生意啊。
況且放哥還等著更多人試藥呢。
他急得腦門汗水直外麵冒,趕緊攔住兩人賠著笑:
“曖曖曖,兩位彆急,彆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