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旭假裝沒瞧見三人眼底的鄙夷,接過古長風盛好的魚湯,先遞給了吳雅。
“來,趁熱喝,暖暖身子。昨晚累了一夜,待會兒我揹你。”
“哎呀不用啦,我自己能行。”
吳雅嬌羞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。
她才雙手捧過碗,也故意無視對麵三人複雜的目光,“反正也適應了,沒上迴那麽嬌弱了。就算中午你還想,我一點問題沒有。”
“嘿嘿,中午咱們在個風景好的地兒。”
楊旭又從古長風手中接過一碗,喝了一大口魚湯,滿足地直咂摸著嘴迴味。
“……”
李家三人臉色那叫一個精彩。
這耕地也有個限度吧?
咋跟餓極了似的,一天好幾頓還不夠飽?
“噗呲~”
古長風埋頭喝湯,肩膀卻微微抖動著,顯然是在忍笑。
心說楊旭太奸詐了。
這顯然是勾引李敏上鉤啊。
楊旭和吳雅繼續裝傻,美滋滋喝著湯。
鈴鈴鈴……
這時,一陣歡樂的卡通兒歌的鈴聲從李世聰懷裏響了起來。
是視訊電話。
李世聰愣了一下。
他趕緊掏出來,並未多想就按下接通,滿臉溫笑。
不等開口,那邊已經迫不及待歡呼起來。
“爸爸~爸爸~”
手機螢幕上,是一個小臉紅撲撲,紮著兩個小揪揪,脖上還戴著用紅繩串起來的藍寶石項鏈的小女孩。
看模樣隻有四五歲。
她奶聲奶氣地喊著:
“爸爸,你出去辦事怎麽還沒迴來呀?”
“長壽都想爸爸啦,也想姑姑……”
小女孩又甜又脆的聲音,瞬間讓尷尬下來的氣氛活躍不少。
楊旭、古長風和吳雅三人喝湯的動作一頓,齊刷刷抬頭看向李世聰,滿眼詫異。
這家夥竟有女兒?
咋從沒聽外麵說起過?
見到女兒可愛乖巧的模樣,李世聰臉上的疲憊一下子消失了。
他眼神裏滿是慈愛,連聲音都軟了下來:
“長壽乖。”
“爸爸這邊的事還得忙幾天呢,你要在家乖乖聽奶奶和太奶奶的話,好不好?”
“這邊忙完,很快就能迴去陪你玩捉迷藏遊戲。”
等說完,李敏也立刻湊到手機螢幕前。
她笑容溫柔的跟侄女揮手打招呼:
“長壽,姑姑也在呢。”
“等姑姑和爸爸把事情辦完,就讓爸爸早點迴去陪你,想陪多久就陪多久。好不好呀?”
螢幕裏的李長壽聽了興奮地拍起小手,眼睛都笑成月牙。
“真的嗎?姑姑?”
“那是不是……這次爸爸和姑姑能找到救長壽的藥藥啦?”
“藥藥”兩個字一出來。
當場氣氛瞬間沉重了幾分。
“……”
李世聰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,李敏眼神也微微一黯。
張文遠看在眼裏,見狀心裏頭也百般不是滋味。
李家嫡親血脈活不過三十歲。
這可怕的詛咒已經延續幾百年。
卻不希望到了家主和長壽身上,依舊被命運拋棄。
楊旭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心裏都清楚。
這個取名叫“長壽”的孩子,也躲不開那詛咒。
同時也看得出來。
李家那兄妹倆是真盼著這孩子能逆天改命。
不然一個姑孃家,咋會起個帶著男孩子氣,又寓意深長的名字。
許是看到楊旭幾人投來憐憫的目光,李世聰感到渾身不自在。
於是他撐腿站起身,拿著手機走到旁邊一棵大樹後。
背對著眾人蹲下來,繼續溫柔地陪女兒說話。
見狀,張文遠和李敏低著頭,繼續啃著手裏冰冷又幹巴的幹糧,心思各異。
周圍靜了下來,誰也沒有說話。
楊旭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魚湯,把碗擱在腳邊。
他抹了把嘴,狀似隨意地問向李敏:
“欸,你侄女多大了?”
“?”
李敏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,愣了兩秒,才沉悶開口:
“快五歲了……”
正好與醜丫一般大。
楊旭點點頭。
他似乎想到什麽,一本正經兒地又問:
“去母留子?”
不怪他多想。
李家雖在省城低調,好歹也是個小有名氣的商戶,李家少爺結婚生子,外麵不可能一點風聲沒有。
就連賀琴琴和吳雅都不知道。
這足以說明。
是李家為了延續嫡親血脈,讓李世聰隨便找個女人生個孩子,好繼承李家百年家業。
他之前就納悶過。
這兄妹倆都二十五了,怎會不著急生孩子,沒想李家竟隱藏得如此密不透風。
至於孩子的母親……
若對方也是個世家背景,多半是不願隱婚,躲在背後當一個見不得光的妻子。
普通女人?
就憑李大少爺這目中無人的性子。
嗬,準瞧不上。
“……”
李敏聽了眼神更黯淡了,抿緊唇好一會兒,才抬眼看向楊旭,剛想說什麽。
“楊旭!你越界了!”
張文遠猛地搶在前頭開口,憤怒起身,瞪著楊旭:
“這是李家的私事,你一個外人根本無權過問!”
“嗬!真搞笑。”
楊旭鼻尖一嗤。
他眼神都沒給張文遠一個,依舊盯著李敏:
“這主人還沒發話呢,當狗的倒是先急眼了?”
“就不怕主人嫌你不懂事,亂叫喚,丟了李家的臉?”
話音剛落。
一直趴在他腳邊啃魚骨頭的醜黑不樂意了。
“汪!”
它猛地跳起身,衝楊旭不滿的叫了聲,幽怨的狗眼再說:
“你說啥呢?咋連我也罵上了?”
“嗬嗬,你最乖了,我咋捨得罵你呢?”
楊旭樂了。
他伸手揉了揉醜黑的腦袋,笑著說:
“你啊,可跟有些人不一樣,你是條好狗。”
“汪汪~”
醜黑這才滿意地哼哼兩聲,繼續趴著啃它的骨頭。
“你居然罵我是條狗?!你找死!”
張文遠氣得臉都黑了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眼看就要發作。
“文遠。”
李敏見狀連忙出聲阻止,聲音有些疲憊。
她沉默的看著楊旭幾秒,才輕歎口氣:
“你誤會了,我大哥他……不是你想的無情之人。”
她頓了頓。
似乎在思忖要不要全部坦白,眼底的憂傷卻藏不住:
“我嫂子跟大哥是大學同學,家境普通。但他倆是真心相愛的,隻是一直瞞著族裏那些長老,一直不敢公開。”
“畢竟我們李家的情況……太複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