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卓然全程目睹,梅楹被周寧玩弄在掌中。
他在心裏告誡自己,以後最好別和周寧為敵,此人手段實在缺德。
周寧分到了五小瓶地靈乳,以及一枚玉簡。
“裏麵是迴元丹的煉製方法,分為小迴元丹和大迴元丹,前者瞬迴煉氣法力,後者則是仙基法力。”
“周兄煉製之時,定要謹慎再謹慎,地靈乳極為稀缺。”
“咳…若你沒有把握,我家也可以代為…”何卓然搓搓手,兩顆眼珠滴溜轉。
周寧將地靈乳收入玉石空間:“怎好意思麻煩你家?親兄弟也要明算賬!”
他披上袈裟,拿起禪杖,朝卓然兄招招手。
片刻後,佛光映照。
“阿彌陀佛,卓然兄,帶我取斷厄草。”
……
洞府無晝夜,兩天後。
周寧舉著禪杖,奔行於山澗峽穀,他身上已激發【不動嶽】神通。
兩側潮濕的石壁上,數十隻臉盆大的綠色蛤蟆,彈動雙腿追來,尖刺舌頭吐出,爆射而來。
“奶奶的,到底是什麽鬼東西?”周寧一刻也不敢停,瘋狂逃竄。
在他背後,地麵的青黑峻石,如同被舌頭掃蕩一般,坑洞密密麻麻。
何卓然縮在成一團,道:“應當是封魂崖。”
“斷厄草喜陰氣和煞氣,必定生在這類濕氣十足的環境中,我估計不久便能見到了。”
周寧悶頭向前跑動,他能察覺到【不動嶽】的神通並非無敵,每次受到攻擊,便會削弱一分,遲早被用盡。
“周兄,前頭不對勁。”何卓然突然提醒。
穀底長著大片白色細草,約莫三尺多高。
草叢往裏一丈多,掛著殘骨碎肉,衣服碎片,似是連儲物袋,一同碎裂了。
“有人在這裏鬥法?”周寧下意識懷疑。
如果真是這般,斷厄草豈不被人提前采了?
隨著陰風刮過,白色細草互相碰撞,發出“叮叮叮”的脆響。
“草不對勁!”周寧心中一動,一腳踢飛大石。
石頭迸射向草叢,誰知剛接觸的刹那,便被葉刃割碎,化作無數指尖大的碎石。
周寧倒吸了一口陰風:“那位修士恐怕是自個撞進去的吧!”
何卓然似有所悟,喃喃自語:“乙木之地,能誕生這種草木嗎?”
周寧催動輕功,縱身一躍,貼著邊沿崖壁,掠出七八裏路,才越過這片怪異之地。
盡頭是一片廣闊山穀,崎嶇不平,水路縱橫,窯窟遍佈。
青色羅盤指標左右顫動,何卓然一打法訣,指標指向一處七八丈高的石壁。
壁上刻著似獸似妖的圖案,纏著一條條鎖鏈符文。
“乙木真人鎖這些妖獸做甚?”
稍下些的位置,山壁和怪石的接縫處,冒出一根暗紫小草,莖杆纖細,頂端開著蠶豆大的白花。
“斷厄草!”周寧心中一喜。
他掠上前,拍出一張木係符籙,控製木係靈力摘取,放到木盒子中。
何卓然嘖嘖稱奇,他沒想到,周寧居然還知曉其中隱秘。
這斷厄草異常嬌弱,一碰便枯萎,必須用特殊手段摘取。
周寧四向尋覓了一番,攏共又找到七八根斷厄草。
“煉製盈海丹的話,這些未必夠用。”他想到。
盈海丹煉製難度比混元丹更難,且服用時,一次能吃數顆。
“再找找吧。”
……
周寧往前搜尋五裏路,沒再找到斷厄草,反而碰見一水藍長裙的持劍女子。
‘咦,還是半個熟人。’
周寧打聽:‘卓然兄,我瞧這女子水光灩灩的,可是修水的?”
“周兄所言不虛,正是滄瀾宗的壬水修士。”
女子煉氣七層的修為,比周寧高了三層。
但他修的五品功法,且有佛光相助,以及紫府神通,倒也不懼。
周寧踱步過去,一邊傳音交流:“有沒有葵水修士?”
“有啊,先前的那黎小妹,便是修葵水的。”
周寧尋思:‘難怪膚色如此虛白,怕是缺血了。’
很快,他移至水藍群女子麵前,雙手合十:“施主,你緣法到了。”
師水月在洞府外,曾給佛子獻上一枚靈石,此刻眸光注視,似有疑惑。
周寧遞出一裝鱔血的瓷瓶:
“貧道從東邊而來,前往小西天而去,施主可有需要?”
師水月揭開瓶塞,瞧見裏頭的血液,訝然道:“澤水靈物?”
滄瀾宗是修水的,但宗門建在魏地,魏地土火旺盛。
她這般弟子,更能體會修行不順。
“多謝佛子!”師水月心中歡喜,不愧是佛家修士,慷慨大方。
有了這澤水靈物,不僅能提升開脈速度,對她們這一道途,一樣有益處。
“種如是因,得如是果。”周寧見魚兒上鉤,於是又拿出一個更大罐子:
“施主還請看。”
師水月更加驚訝了:“如此多的澤水靈物?全給我嗎?”
周寧心想:‘你怎麽那麽自私?’
他搓了搓拇指和食指,念道:“要看施主緣法夠不夠了。”
師水月:“…”
怎得佛子也要收錢?
她估算了罐內靈物價值,於是摸出一小袋靈石。
周寧數了數,九顆靈石,換五十斤鱔魚,賣的略微便宜了。
罷了,本就是無本買賣!
周寧交換完畢,又摸出一更大的罐子:“我看施主緣法未盡…”
師水月沉默了。
此人真的是佛子嗎?怎跟個商人似的?
她麵露難色:“我沒有靈石了…”
周寧心中愕然,偷偷詢問:“卓然兄,她是真沒錢還是假沒錢?難道是想砍價嗎?”
“當然是真沒錢。”
“額,她不是宗門弟子嗎?怎還比不上你一個世家子弟?”周寧納悶。
何卓然險些氣笑了嗎,語氣中遮不住的傲氣。
“何家乃是赫赫有名的紫府丹藥世家,我乃家中主脈嫡子,豈是他們一個尋常弟子可比?”
“莫要小瞧世家,想那淩霄寶宗,不一樣是李家和林家控製嗎?”
“況且宗門又不能憑空變出弟子,不還是從各大世家招來的?大多是垃圾煉氣築基世家。”
周寧明白了,有點像是小鎮的首富之子,與大城的寒門子弟。
就在他打算放棄之際,師水月取出木盒,展示斷厄草:“能否用此物交易?”
周寧眼前一亮:“自是可以。”
於是用兩罐鱔血,換了十朵斷厄花,幾乎把師水月掏空了。
周寧雙手合十:“看來施主緣法已盡,貧僧先告退了。”
他轉身離去。
隻聽女子清越的嗓音響起:“佛子,我在前頭見到那波明僧人了,你可要為民除害?”
周寧腦子有病,纔去跟那狗娘養的邪僧打生打死。
就是因為他耽誤了時間,才讓師水月采了斷厄草,否則早來一步,此地寶物便全是他的!
“我與他無冤無仇,一切如夢幻泡影…”
師水月的聲音再度響起:“我瞧見那妖僧進了封印妖魂的洞窟密室,見他滿臉歡喜,想必此獠之後定然實力大進!”
周寧還未有所反應,隻聽何卓然語氣激動:“封印妖魂?
“難怪此地諸多佈置,乙木陰生之道,好一個妖魂煉傀,魂氣養草…”
“周兄,答應她,妖魂是好寶貝啊!”
周寧轉過身,佛光滿麵,正義凜然:
“我豈能眼睜睜看他為非作歹?”
“降妖除魔,乃我佛門本分!”
師水月:“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