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魂不妖魂的無所謂,主要是此僧先前膽敢公然懷疑周寧。
若非他和卓然兄實力出眾,恐怕便不好收場了,此仇不報,心裏不痛快!
“仙子,務必帶我尋他!”
周寧握著禪杖,語氣慍怒。
師水月已察覺到佛子的種種古怪,機緣當前,她沒戳破,而是壓在心底。
為了堅定同盟,她控訴道:“波明此獠性格暴躁,還曾想讓我做他的明妃,實在可惡!”
波明膀上的兩個妖豔女子,便是明妃,明顯經過某種祭煉。
如此侮辱她這個大宗弟子。
周寧斥道:“當真是邪僧!”
師水月玉手輕抬,拂過藍玉劍:“我先前見他走進妖魂窟,便想出手攻他。”
“為何沒有出手?”周寧問。
師水月神色如常,坦坦蕩蕩:“因為我不敢。”
周寧:“?”
師水月恨歸恨,但知曉差距所在:“此僧修的密宗道途,與我等采氣道完全不同,瞧不透路數。”
如果不是碰見大慈悲的佛子,且佛子能壓過此獠,她萬不敢圖謀妖魂。
她斷言:“此僧實力不凡,確是個硬茬!”
周寧光明偉岸,道:“再硬也硬不過我等佛門修士的正義!”
給何卓然都聽樂了。
……
死木嶺內,鎮壓妖魂的遺址,距此並不算遠。
一炷香後。
周寧從封魂崖的側壁,破開碎石半掩的暗門,催著【不動嶽】神通,踏了進去。
前方空間驟然敞開,一座宏大陰森的壁室出現在眼前,地麵打磨過,全是縱橫交錯的符線,中間塑了上百尊石座。
那膀大腰圓的波明僧人盤坐著,周身黑氣繚繞,左右膀上兩名明妃居然完好無損。
他頭頂浮著嘎巴拉碗,碗裏血氣翻騰,伸出十幾道舌頭,正在一方石座前舔食,發出黏膩的怪聲。
仔細望去,竟是幾道妖魂被從石座扯了出來,魂體扭曲不已,無法掙脫。
何卓然目呲欲裂:“周兄,他居然敢吞我們的妖魂!”
白花花的妖魂,全叫這邪僧吞了,造孽啊!
周寧喝道:“大膽邪僧,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好人!”
“放開那個妖怪!”
他前踏一步,雙手抱圓,操縱佛光,往前一送:
“大金龍術,去!”
何卓然立刻幻化成一隻五爪金龍,金光閃閃,騰雲駕霧,撲向妖僧。
那波明正在煉化妖魂,不亦樂乎呢,突然被人打上門來。
而且二話不說,直接動手了!
他頓時大怒:“豎子找死,壞我功行!”
說罷摸出一烏漆麻黑的瓶子,往天上一丟,噴出一片腥黑油氣。
“你真當我怕你寂滅佛光?”
他手上動作不停,謹慎起見,同時調轉嘎巴拉碗,瞄準佛光金龍。
結果那佛光金龍,一沾瓶中油氣,彷彿遇到剋星,瞬間汙黑了一片,受驚似的縮了迴去。
波明張大嘴巴,殘忍一笑:
“本座就知你會使佛光,正好趁機煉了一瓶屍涎瓶,專門用來汙你這佛光!”
這是用肉蓮活少女煉就的好東西,能生邪欲,亂佛性。
周寧一怔,他的大乘佛光被克製了嗎?
可是轉念一想,不對勁啊?
他的佛光是卓然兄所化,又不是真佛光啊!
波明揚言道:“既然趕上了,今日便將你等魂魄抽出,一並煉了!”
“不知天高地厚!”周寧不跟他廢話,掏出兩張符籙,往前拍出:
“大水龍符!大水龍符!”
海量水汽憑空匯聚,兩條數丈長的水龍騰躍而出,朝著波明狠狠撞去。
旁邊的師水月,顧不上困惑佛子為何有這般手段,她清叱一聲,長劍出鞘。
本就是修的壬水,此刻周遭水汽大旺,她劍上凝成一道細長銳利的水劍,順著水龍突進,削向波明。
波明抓出一骨笛,放在嘴邊一吹。
隻聽尖細如鬼哭襲來,周寧腦中一麻,心神驚悚:
‘竟是針對神魂的攻擊?’
就因片刻幹擾,大水龍符受到影響,浪濤遲滯一瞬。
師水月這個煉氣後期修士,更是不堪一擊,神識昏沉,嬌軀顫動,劍勢停滯。
波明獰笑著放下骨笛子,反手抓起明妃的脖子,猛地向上一抽!
抽出一條滿是屍氣的漆黑脊骨!
此乃降魔杵,他專門祭煉的佛門法器。
波明腳下一踏,龐大身軀欺上前,一杵猛地掄向師水月腦袋。
師水月臉色煞白,倉促之間,隻得在身前凝成一道薄韌的水盾
周寧瞧那薄盾怕是擋不住,忙說:“佛光!”
金光撲來,波明隻好操控屍涎瓶,再噴出一道腥氣,將佛光驚退了。
師水月有了空當,立刻舉劍格擋。
下一刻,降魔杵輕而易舉破掉水盾,“鐺!”的砸中劍身。
她隻覺得一股巨力襲來,虎口巨疼,整個人被震的倒飛出去。
側邊的周寧趁勢激起一張‘星火符’,幾十顆火球砸了過去。
結果全被黑碗阻住,叫碗中的舌頭噬去了。
師水月摔在地上,迅速調整好身形,她左臉青紫一片,眸中後怕不已。
這邪僧怎會有攻神識的法器?
早知如此,她有多遠跑多遠了!
波明瞧著正在用火球術的周寧,他愈發猖狂了:“雕蟲小技,不知從那撿的零碎佛光,也敢冒充佛子?”
周寧不語,他微微運轉【不動嶽】神通,再次掏出兩張‘星火符’,丟了過去,又是漫天赤紅火球呼嘯而出。
師水月雖心中後悔,但更清楚,如果現在逃了,隻會死得更快。
她不敢近戰,於是指尖凝出一道銳利水線,狙向波明。
波明低喝一聲,猛地一跺腳,隻聽骨結暴響,身軀漲大三分,黑風環繞,竟還是個體修!
他不閃不避徑直的撞了過來,降魔棍帶著破風厲嘯,悍然砸向周寧。
突然,他神識察覺到一顆火球似有異常,當即控製黑碗擋在身前,碗中舌頭蠕動,黑光卷動,隻聽“轟!”的一聲巨響。
火疔果在碗內炸開,狂暴火勁崩裂,火光和毒浪肆虐開來。
嘎巴拉碗中的怪異之物,被炸成了一團黑煙,碗壁都裂開了。
周寧樂道:“善!”
這火疔果連倪澤蟒都能炸死,更何況一個破法器?
這碗和波明的功法相連,受了反噬,他胸口一悶,吐出口血。
怒不可遏:“你竟敢毀我法寶!”
他一定一定要把此人與豬狗一塊煉成幹屍,以解心頭之恨!
“嗬,還敢猖狂!’周寧雙手太極抱圓,猛地一撩:“飛龍在天!去也!”
佛光金龍瞬間咬了上來。
波明口含鮮血,陰狠道:“區區佛光…”
屍涎瓶對準佛光,噴出大片黑油,要將佛光徹底腐蝕。
金色佛光經此一澆,徹底變成了黑煙。
波明咧開嘴,正要大笑,結果下一刻,黑煙不僅沒有退縮,反而驟然提速。
“呼啦!”
如陰風撩動,瞬間攪到他臉前。
剛一接觸,波明自腰往上,連同膀上的兩個明妃,連皮帶肉帶骨,一塊化成塵灰。
周寧眼疾手快,招過儲物袋,
又打出一發火球,炸向波明的下半身。
邪修古怪,必須除惡務盡!
高溫火焰艱難啃噬邪僧身體,畢竟是死物,幾息之後,還是被燒的一二幹淨。
何卓然飄在天上,“桀桀桀”大笑:“周兄,我演的不錯吧?”
若非他故意賣破綻,假裝懼怕黑油,怕是要被那嘎巴拉碗單防,絕無可能近身的!
周寧抽了他一眼,心說:‘卓然兄,你變了。’
居然會使陰謀詭計了。
他表麵誇讚:“好好好,你我聯手,殺他易如反掌。”
那師水月望著黑乎乎的佛光,心中發寒,悔恨不已:
‘哪門子的佛子啊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