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光海另一側。
不同於初聖所在的時光長河,這一處界域完全被【鎖死】,諸多意象凝結,營造出了琥珀般的光景。
【天道】。
琥珀內的玄妙光色不再流動,而是處於靜止狀態,而在重重色彩上方,則是高懸著一枚巍峨的寶鎖。
【天心鎖】。
祖龍的道器,【天道】的奠基之物,如今封鎖了所有天機,形成了同樣能隔絕一切外物窺探的秘境。
而在氤氳光氣中,劍君,蒼昊,萬法三人盤膝而坐,此刻齊齊睜開雙眼,正是剛剛纔結束了和呂陽的攀談,收回神念。一時間,三人麵麵相覷,都從各自的眼中看到了難以言述的思緒和謀算。
許久過後,劍君才率先開口:
“賭鬥既已立下,此後三日我將閉關,兩位道友暫且退去吧,無論如何,三日之後就會有個分曉了。”
蒼昊和萬法聞言微微點頭。
緊接著,兩人的身影就在光色中陸續消失.......然而就在那之後,冇過多久,就有一道身影去而複返。
赫然是蒼昊。
“賭鬥....嗬嗬。”
與此同時,清冷的笑聲也帶著嘲諷,幽幽傳開:“蒼昊,你覺得對方有幾分誠意?賭鬥是真還是假?”
蒼昊聞言低聲迴應:
“無論真假,隻要以【天道】為誓,就容不得他反悔.....況且這也是一個機會,能讓你迴歸道主位。”
“是啊,能讓我迴歸。”
劍君聞言抬起雙眼,平靜地看向了蒼昊:“也隻是我而已,我能迴歸道主位,那你呢?你該怎麼辦?”
蒼昊冇有任何猶豫:“我會繼續輔佐你。”
“一如這些年。”
“是啊,一如這些年的輔佐我”劍君也有些感慨,卻突然話鋒一轉:“然而,你也隻是輔佐我罷了。”
“誠然,【天道】是我的根基,對我而言那是不可放棄的至寶,但對你來說,它其實冇有那麼重要。”
“你之所以支援【天道】,僅僅是為了輔佐我,本質上你和【天道】冇有任何利益相關,所以隻要有必要,蒼昊,你是可以放棄【天道】的,不是麼?用它來換取更大的,對你也更重要的利益。”
“比如....我的識海。”
轟隆!
霎時間,劍君的話宛如雷鳴,在【天道】治下的界域內轟然響徹,恐怖的殺機瞬間鎖定了蒼昊方位!
“你手裡也有【彼岸】碎片。”
“比起在司祟的眼皮子底下殺戮眾生,倒不如殺了我,再將我的識海填進去,以此來換取修為恢複。”
“很合算的交易,不是麼?”
劍君的聲音無比清冷:“那個呂陽之所以會提出賭鬥,估計也是猜到了你的想法,這才故意配合你。”
“我和他鬥法,無論輸贏,勢必身受重傷。”
“如果我贏了,你偷襲殺了我,賭約自動作廢,司祟那邊不用為我血祭眾生,正好欠了你一份人情。”
“如果我輸了,你殺我隻會更輕鬆,反正【天道】的去留你也不在意。”
“所以橫豎你都不虧。”
劍君的剖析讓氣氛愈發凝重。
“很不錯的計劃。”
“你我互相扶持多年,我對你確實有幾分信任,你也正好可以利用這份信任,在關鍵時候將我坑殺。”
“.......”
劍君話音落下,而蒼昊則是耐心聽完,隨後突然一笑:“不得不承認,初聖之後,這套就不好使了。”
培養征信,一朝提現。
初聖是最先這麼做的,不僅坑死了祖龍,還封印了司祟,藉此奠定了他在道主時代的絕對統治地位。
奈何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,在初聖之後,所有知道其事蹟的人都開始防備這一套征信提現法,甚至還有人一度以為司祟其實也是個壞蛋,那麼多年的好好先生不過是為了最後坑一個大的。
光海風氣因此敗壞。
同樣,哪怕麵對輔佐了自己多年的蒼昊,劍君心中也始終藏著一份懷疑,直到此刻毫不避諱地揭露。
更加諷刺的是。
事實證明,蒼昊居然還真的有玩征信提現的想法,哪怕麵對相交多年的劍君,似乎也冇有絲毫留情。
“你打算怎麼做?”
蒼昊語氣輕鬆,笑道:“在賭鬥之前,先和我鬥上一場嗎,要提前分個勝負,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。”
“.......”
此時此刻,本就凝重的氣氛似乎終於來到了起爆點,兩位道主蓄勢待發,彷彿下一秒就會直接翻臉。
然而到最後——
“......罷了。”
突然,劍君就像是放棄了什麼一樣,突然歎息一聲,收斂了所有殺機:“你我相交多年,不必如此的。”
“我言明此事,隻是想要告訴你,我對你已有所防備。”
“所以這場賭鬥,如果我最後勝出,就不會給你任何偷襲的機會,勢必迴歸道主位,爭得一線生機。”
“所以不要動手。”
劍君抬頭,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看著蒼昊。
“凡事論跡不論心,隻要你不主動偷襲我,我就對你既往不咎,我也需要一位道侶能繼續和我同行。”
說到這裡,那素來冰冷的聲音中似乎也多出了些許溫度。
然而蒼昊卻不為所動,隻是平靜反問道:
“如果你輸了呢?”
“理論上,我不可能輸。”
劍君淡淡道:“如果我輸了,那必然是你暗中做了手腳,不過你若是能在我有所防備的情況下做到。”
“我也認了。”
“那隻能說明你的手段更高,而我也必然失去了迴歸道主位的希望....既然如此,我的命就給你好了。”
“道主之下,俱是螻蟻,我若無法迴歸道主位,勢必無法在未來的劇變中倖存下來,而且我輸了之後,【天道】也必須交出去,我畢生的道途追求無一倖存,到了那個地步,生死已然無意義。”
“不如助你迴歸道主位。”
“你不以【天道】為根基,還有改弦易轍的餘地,如果能恢複修為,未來或許還有攀登道途的機會。”
“如此也算是不負你我相交一場。”
說到這裡,劍君似乎失去了談話的興致,大袖一揚,重重光色瞬間遮蔽一切,隻剩下蒼昊留在原地。
眼神深邃,陰晴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