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光海。
從外界往這一處地域看去,隻能看到一片交錯的幻景,過去,現在,未來三個時間段在其中被融彙。
有的幻景裡,光海內依舊是界天林立,一片勃勃生機,萬物競發的氣象。有的幻景裡,光海已然被搬空,死氣沉沉,而有的幻景裡,就連光海也不複存在,隻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和黑暗。
因其交錯的時光。
除非位格更高,否則無人能夠窺探到此地,所有視線都會被重重疊疊的幻景所阻擋,無法得見真相。
【時光】。
事到如今,初聖已然接近黔驢技窮,諸多手段都被擺在了明麵上,真正還能藏住的東西已然不多了。
而在其中,此地也是最珍貴的那一個。
【大宗師】。
時光長河的儘頭,初聖目光炯炯,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一道金白色弧光,隱約有無窮樓閣映入眼簾。
然而他進不去。
【天人殘識】的限製並不會高看他一眼,而在他煉就元神之後,【大宗師】也同樣對他關閉了門戶。
然而還是那句話,光海之內,【變數】第一,從來冇有無從改易之事,他既然能將【大宗師】藏進時光長河,就說明他已然找到了漏洞,雖然無法徹底繞開限製,但鑽點空子還是冇有問題的。
下一秒,他便取出了【彼岸】碎片。
伸手一點,玄妙垂落,位於碎片中的祖龍識海再度泛起波動,不一會兒,祖龍的未來之影再度浮現。
“.....哈哈!”
妖異青年一顯化,便發出了森冷的笑聲:“化神飛昇的計劃失敗了,淪落至此,道友還真是狼狽啊。”
初聖見狀搖了搖頭。
這一次,他召喚出來的並不是那個對他憤恨至極的祖龍,而是祖龍已經被鎮壓,奴役的那部分人格。
然而很顯然,即便是被奴役的部分,祖龍對他的態度依舊不是很好,隻能說厭惡已經根深蒂固,不過他也冇有放在心上,畢竟對他有意見的人太多了,心裡怎麼想無所謂,隻要身體誠實即可。
“我要你去取一樣東西。”
初聖開門見山,直接道:“東西在【大宗師】裡,那是....一本書,把它取出來,然後交到我的手裡。”
“不要做多餘的事情。”
妖異青年聞言頓時冷笑:“哼,我需要你教嗎?事到如今,還不是得靠我,看來你也快山窮水儘了。”
罵歸罵,妖異青年還是乖乖照做了。
這也是初聖將其召喚出來的原因。
當今世上,也隻有祖龍能在煉就了元神的情況下,光明正大地進入【天人殘識】,不擔心被限製了。
以前初聖還不明白為什麼,隻以為是天生道神的特權,直到和終虎交談過後,他纔算是明白了緣由。
‘因為祖龍和那位【均】有聯絡。’
‘【均】,化神上境,【天人殘識】應該就是他留下的,祖龍曾經被其養大,所以得到了進入的特權。’
初聖就這樣目送妖異青年消失在了【大宗師】內。
一瞬間,對方就和他斷開了聯絡,不過作為他召喚出的未來之影,冇有他,妖異青年隻會漸漸消亡。
所以他也不著急。
事緩則圓,他有足夠的耐心。
............
入目所見,是一座寬闊的平原。
妖異青年悄無聲息地落在平原上,一雙金色的龍瞳冷冷地環顧著周圍景象,其中有震撼的思緒蔓延。
隻因它的眼前,佇立著無數座高塔。
而堆徹這些高塔的材料,赫然是數不儘的屍骨,它們被人用土夯實,與其說是高塔,不如說是墓碑。
一眼看去,類似的墓碑足足有上千座,彷彿一株株參天大樹,同時每一塊屍骨都有神異之處,不僅晶瑩如玉,有的甚至還有玄妙光色殘留,顯然這些屍骨生前都不是凡人,而是強大的修行者。
“清源,宏章,通法.....”
妖異青年從這些墓碑前走過,而他的視線每掃過一個屍骨,就會情不自禁地在心中浮現出一個名字。
這是它們生前的名字,也是它們的道基。
‘【名教】.....’
作為祖龍被奴役掌控的部分,妖異青年在進入【大宗師】之前就已經被初聖灌輸了一些必要的知識。
因此它很快有了判斷:
‘前古時代,整座【名教】都被埋葬在了這裡,羅列京觀,好酷烈的手段,是那位化神上境做的嗎?’
他就這樣一路前行。
而隨著時間流逝,他的想法漸漸變了:‘不對,不是那位化神上境做的,這些屍骨....恐怕是自裁的。’
上千座京觀,既是【名教】的墓碑,也是【名教】的傳承,妖異青年越是往平原中心,墓碑的深處走去,感應就越是明晰,到最後乾脆在原地站定,掐指算了算,眼底終於浮現出了明悟之色:
“這是一場祭儀。”
“【名教】和【相教】以血祭的方式,藉助某件奇寶,將自身傳承強行銘刻在了【大宗師】的內部。”
正常情況下,這是找死行為。
畢竟這是化神留下的秘境,豈能允許外人乾涉?
然而【均】不同。
“萬事萬物都有一線生機,因為兩大教派已經在現實層麵滅亡,所以他也給其留下了一線傳承生機。”
於是就有瞭如今的【大宗師】。
所以兩大教派的修士纔會集體選擇自裁,為的就是以自身滅亡為代價,換取將傳承留給後世的機會。
除此之外——
妖異青年一路向前,最後來到了平原的核心,在那裡,他還看到了由【相教】修士堆砌而成的京觀。
那是一張張祥和的麵龐。
很快,妖異青年就推算出了被埋葬在此地的兩教修士的數量:十二萬九千六百位,正好合一元之數。
而在平原核心,重重墓碑環繞之地,他看到了初聖要他帶出來的東西,那是一道金色的幻彩,如飄絮般朦朧,卻也如鏡麵般清晰,層層疊疊,像是書頁翻動,映照出了一幕幕栩栩如生的光影。
“就是此物.....”
【名教】和【相教】不惜舉教傾覆,也要傳承給後世的至寶,在初聖交給他的知識中是這麼稱呼的:
【神祿天命書】。
前古時代最輝煌的造物,如今卻完全折毀,殘留的一次使用機會也被初聖用去,如今已經徹底報廢。
至於它的功效,也很簡單:
‘察天地未定之事,觀乾坤將成之景,可以補全遺憾,了卻心願,讓浮生儘作前塵,一切從頭再來.....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