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陽站在原地,束手而立。
司祟見狀也頗為滿意,冇有再繼續出手,而是讓呂陽自己慢慢體悟,眼中不禁流露出幾分期待之色。
片刻後,呂陽睜眼。
“如何?”司祟好奇道。
“霧裡看花。”
呂陽搖了搖頭,有些無奈:“我已經【知其然】,卻【不知其所以然】,要不前輩再打我幾遍試試看?”
司祟聞言頓時大笑:“不必了,【知其然】已是上善,距離領悟也不過一步之遙,剩下的無非是捅破那一層窗戶紙....今日就到這裡吧,道友的元神也有些接近飽和了,應該先回去好好修養一番。”
說到這裡,司祟還握拳揮了揮,鼓勵道:
“道友本身並不笨,煉就元神,位格也不低,又有了豢妖的慧光加持,相信領悟此道隻是時間問題。”
“不繼續了?”
呂陽聞言有些意外:“我還以為前輩還要給我彌補真君層次的基礎呢....畢竟煉氣,築基都需要彌補。”
“道友也彆太看輕自己了。”
司祟笑著搖了搖頭:“真君修行,已經涉及【道】的變化了,而道友在【道】的構築上堪稱上上品。”
“所以即便是我,也冇有什麼能指點的。”
“至於【大道應我】,這其實是我們那個時代,道主的基本素養,道友若是能做到,道途必然光明。”
呂陽聞言目光微亮:“真的嗎?”
——假的。
確切來講,這隻是他和初聖的基本素養,其他道主,曾經隻有劍君最接近這個層次,卻也半途而廢。
“我和道友終究不是同一道的修士。”
“因此我能教道友的也隻有【知其然】,如何【知其所以然】,需要道友自己去感悟自己的【道】。”
話音落下,司祟便走到呂陽的麵前。
伸手,輕輕一推。
霎時間,如天旋地轉般,呂陽的視野陡然一個反轉,回過神時,卻發現自己竟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。
此前的鬥法似乎從未發生過。
唯有元神深處,由心而發的疲憊感,才能證明剛剛一切非虛,再抬頭,卻見司祟早已經不見了蹤影。
“......”
呂陽徐徐吐出一口氣,看向身邊的道天齊,卻發現這位初代豢妖峰主,此刻竟一副魂遊天外的模樣。
儼然開始流口水了。
“前輩?”
呂陽一聲輕喚,這纔將道天齊從放棄思考的茫然狀態中驚醒,隨後趕緊擦了擦嘴角,一臉正色說道:
“修行完了?我能將慧光收回來了嗎?”
呂陽:“.......”
沉默一瞬後,呂陽無奈地拱了拱手:“暫時還不行,勞煩前輩了,我可能還要借用一段時間的慧光。”
“哦,冇事冇事。”
道天齊擺了擺手:“無妨,我如今正在修複冥府,目前也冇什麼需要動腦的,道友儘管取用就是了。”
“多謝前輩。”呂陽再次道謝。
緊接著,他便返回了【天宮】之上,伸手一招,將這一世自己空證出的果位【天曆數】取到了手中。
“我的【道】....”
這道空證果位的玄妙,在於提升位格,而初聖稱之為【超脫】旁門,可它的本質,究竟是什麼東西?
五大天數合一?
那又是什麼?
‘我不能順著初聖的思路走,他說是【超脫】旁門,我就也這麼認定,那修的是我的道還是初聖的?’
漸漸的,呂陽入定了。
【天曆數】象征位格,可五大天數的意象冇有一個和位格沾邊的,為什麼合一後會出現這樣的變化?
‘天之曆數是何意?’
呂陽心中,無窮無儘的慧光在運轉,試圖從最為根本的角度重新拆解,詮釋【天曆數】這一枚果位。
‘天數者,應是【天地執行的規律】。’
‘其中無論命,氣,劫,定,變,本質上都是天數的一麵.....那麼這套規律,又是誰打造出來的呢?’
就在這時,靈光乍現。
呂陽陡然想起了司祟曾說過的話:【前古之法迥異於如今的修行,因此無往不利的位格也很難起效。】
前古!
‘修行並不是唯一的,前古的修行法和位格就冇有關聯....所以,位格是光海如今時代才誕生的東西!’
呂陽的思緒愈發清晰:“前古不存在的東西,如今卻出現了,說明不是先天所成,而是後天運化而出,所謂的【位格】,本質上是某人創造出來的....那位化神上境,光海曆史上第一位超脫者。”
位格是化神超脫者的造物。
因此象征位格的【天曆數】,纔會被初聖視作【超脫】的旁門之道......所有線索在這一刻終於被連上。
第二日。
這一次呂陽主動找上了司祟,興致勃勃地再度邀戰,然後就收穫了司祟又一通毫不留情地認真毆打。
直到第三日,第四日,通過日複一日的修行,磨礪,呂陽的感悟在司祟的一拳又一拳的教育下,冇有跑偏,對【天曆數】的感悟也愈發清晰明朗起來,司祟戰勝他的時間也漸漸變得越來越長。
到最後,司祟更是毫無保留地分享出了自己對【超脫】的感悟。
一言以蔽之,就是:“為學如益,為道日損,損之又損,以至於無為,無為而不為,於是超脫世外。”
大道無為,超脫在【損】。
司祟是這麼說的,也是這麼做的,先棄【法身】,再減【陰陽】,最後折損【道心】,這才換來了超脫。
就連初聖也是這麼做的。
他以【彼岸】攀升位格,提升修為,最後設計的化神飛昇卻又是以損毀【彼岸】為前提來求取超脫。
修行至此,殊途同歸。
這還是頭一次,呂陽如此沉迷修行。
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在進步,彷彿一塊頑石,被司祟用拳頭不斷打磨,一點一點鍛打成精緻的璞玉。
彈指間,便是十年光陰。
“嗯?”
這一日,正在和呂陽交手的司祟陡然一頓,猛然停下動作,隨後抬起頭,看向了【天荒】之外的光海。
另一邊,呂陽雖然慢了半拍,卻也同樣有所感應。
“這是....”
目光所至,呂陽看到了一道微弱劍光,冇有從物質層麵進入【天荒】,而是順著命運長河潛行而來。
是劍君。
不,不止是劍君,還有蒼昊和萬法的氣機.....唯獨冇有初聖。
‘....有意思。’
想到這裡,呂陽終於從十年如一日的悟道狀態之中脫離而出,眼底迅速浮現出了久違的謀算和心機。
這是來投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