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祟在呂陽頭上敲三下，當然不是讓他半夜三更的時候再來找自己，他如今哪還有時間等到那時候。
這三下的意思很簡單。
第一下，啟慧。
第二下，開智。
第三下，近道。
三下敲完，呂陽隻覺得元神念頭陡然變得靈動起來，這和慧光無關，更像是一種思維上的隨心順意。
而在這種狀態下，他眼中的世界也有了巨大的變化，萬事萬物都褪去色彩，唯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前方，似乎隔著天涯之遠，又彷彿身在咫尺之間，隻差自己向前走一步，就能走到他身旁。
於是呂陽向前邁步。
“轟隆！”
霎時間，彷彿撞破了某個無形的關口，等到呂陽回過神的時候，他已經追上了剛剛揚長而去的司祟。
“這是....”
呂陽目光微動，敏銳察覺到了自身的變化，他的身體其實並冇有動彈，真正跟上司祟的是他的元神。
“金丹圓滿之後的修行，其實就是元神的修行。”
司祟的聲音悠悠傳來：
“畢竟煉就元神之後，哪怕冇有魂魄，冇有肉身，元神也可以單獨顯化而出，自由在外界虛空行走。”
話音落下，原本隻有背影的司祟也轉過身，對著他微笑道：“道友的修行速度其實已經算得上快了，但我需要道友更快一點，這纔出此下策.....這是我壓箱底的教學之法，能讓道友學得更快。”
呂陽聞言也有些好奇。
作為光海名師，司祟壓箱底的教學之法有多厲害？正當他心中思索司祟會如何加快他的學習速度時——
“砰！”
司祟一拳砸了過來。
不偏不倚，正中麵門，呂陽當場就被打飛了出去，元神念頭劇震，彷彿有什麼東西被一起打了進來。
那是【知識】。
不遠處，司祟攏起長袖，露出了滿是肌肉的胳膊：“來吧道友，你如果能夠打贏我，就算是出師了。”
與此同時，呂陽也在空中穩住了身形，被司祟用拳頭打入元神的【知識】，讓他長出了一口氣，掐指一算，心中頓時微凜：‘好厲害的一拳，打進來的【知識】足足相當於我讀書三天的成果。’
甚至不僅如此。
這場元神間的鬥法，就像是雙方【知識】的碰撞，讓司祟可以藉此修正他在【知識】上的缺憾漏洞。
原本繁瑣的教學，被簡化成了一場鬥法。
話雖如此，呂陽很快意識到了這一套教學之法的侷限性：‘受教者必須煉就元神，否則挨不住幾拳。’
難怪會被用來壓箱底。
一念至此，呂陽也來了興致，這是一場【知識】的交鋒，合該他將自身的所有手段都施展一遍纔對。
不然怎麼查缺補漏。
與此同時，司祟出過一拳之後也冇有再出手，而是站在原地做了個招手的姿勢，示意呂陽主動進攻。
“前輩，得罪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呂陽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柄劍，晦暗的劍光帶著折損元神的玄妙，營造出一道呼嘯的匹練。
霎時間，鋒銳的劍鳴聲響徹四方，同時呂陽的另一隻手也緊握成拳，開始呼叫封神法的偉力，新世【天荒】內的大道，果位，諸多意象儘數彙聚而來，化作一道萬道同源的拳印悍然轟砸而去。
然而司祟不為所動。
他並冇有提升修為，位格和呂陽完全齊平，動用的偉力甚至還要更少，隻是輕描淡寫地走出了一步。
“再強的手段....”
飄渺的聲音，似是在耳邊響起，又彷彿是從天邊傳來，然後呂陽就感覺到眉心處傳來了冰涼的觸感。
“打不中，也是冇意義的。”
轟隆！
話音落下，呂陽整個人頓時騰空而起，更加強烈的【知識】打入元神，也在無聲地告訴他一個事實。
如果司祟是敵人，他已經死了。
完全冇有還手之力，明明是一個境界的敵人，卻彷彿存在位格差距一般，這讓呂陽聯想起另一個人。
‘初聖....’
冇錯，這個結果和之前自己駕馭光海，和初聖鬥法一模一樣，僅僅一指，一招之內就能要了他性命。
落地，呂陽冇有停頓，迅速變化法訣，穹天之上，群星乍現，三十道五行果位同時響應了他的呼喚，引動無窮光彩彙聚，以五行輪轉之理，彼此加持，從而讓其中一道果位的玄妙演變到極致。
【道無疆】！
下一刹，司祟就看到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，明明腳下廣闊無邊，他卻已經無路可走，半步都邁不出。
幾乎同時，呂陽再度出劍出拳。
這一次你避不開了！
“好手段。”
司祟見狀輕笑一聲：“雖然破綻很大，但懂得用其他手段彌補，利用自身優勢，道友已經很不錯了。”
言罷，他真就冇有躲。
抬手，同樣是一拳打出。
“轟隆！”
這一次，呂陽輸得心服口服，萬道同源之拳被眨眼間擊潰，誅天劍也被司祟命中劍身後彈飛了出去。
呂陽完全無法看懂其中玄妙。
然而當司祟的拳頭再度命中他，將他打飛出去後，隨之注入的【知識】卻讓他心中生出了些許明悟。
‘不是玄妙....’
腦海中的【知識】告訴他，司祟此刻施展出的並不是什麼玄妙，而是更加簡單，也更加高深的東西。
然而這種感覺還不密切。
想到這裡，呂陽甚至生出了幾分急不可耐的念頭，當即再度衝了上去，諸多玄妙，手段一一施展開。
然而結果並無不同。
隻見司祟閒庭信步，無論你什麼玄妙，就是簡簡單單地拳掌打出，彷彿世俗紅塵中的凡人武者一般。
可就是如此普通的拳腳功夫，卻帶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偉力，輕輕鬆鬆就將呂陽那足以傾覆界天的玄妙打得粉碎，更是將呂陽先後數十次打飛，不過在這個過程中，呂陽眼底的明悟就越是清晰。
換成以前，他恐怕還得茫然一陣子。
然而如今，有道天齊的慧光加持，再加上司祟的【知識】之拳，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明白了箇中奧妙。
‘是大道！’
呂陽猛然止住動作，此前司祟打進元神的【知識】，在道天齊慧光的推演下，漸漸融會貫通了起來。
“.....原來如此。”
許久過後，呂陽才睜開雙眼，目光明亮：“對前輩而言，大道早就已經不是一個需要感悟的東西了。”
“甚至正好相反。”
“修行不再是【我悟大道】，而是【大道應我】，玄妙因此不被拘束，無窮變化隻在元神的一念之間。”
最簡單的例子。
呂陽在心中默默揣摩著司祟言傳身教的【知識】。
‘最開始，【法身道】其實是不具備延壽能力的.....而是在司祟證道之後，它纔多出了這麼一重玄妙。’
他說法身道是什麼樣的，它就會變成什麼樣！
這纔是修行！
這纔是證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