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陽的聲音隆隆傳蕩。
這一刻,老龍君再冇有其他念頭,恭恭敬敬地俯下龍首,低聲道:“願為前輩出力,敢問前輩名諱。”
“禦極司命真君。”
呂陽語氣平淡。
話音落下,老龍君心中頓時震撼:
‘這是.....【天上火】?’
道名尊號可不是亂取的,大多都是要根據自身執掌的果位和大道來取,這樣才能在意象上契合彼此。
這是關乎道途的大事。
而【禦極司命真君】,其中意象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對應【天上火】,可眼前這位修的好像是【山頭火】?
為何如此?
另一邊,呂陽卻冇有在意老龍君的疑惑,隻是抬頭望天,誠然,他現在確實不是【天上火】的真君。
不過——很快就是了。
呂陽就這樣站在高台之上,靜靜俯瞰著下方的【白玉京】,看著諸多神位,宮闕的爭奪分出了勝負。
有築基登位,成為了神君。
也有外道真君跳轉,轉修了封神法。
此時此刻,他們全部成為了呂陽的力量,沸騰的神火化作無窮無儘的偉力,儘數加持在了他的身上。
‘時機已至。’
不得不承認,淩霄提前三十年在偽史的操作替他節省了至少百年時光,同時還提前扼殺了許多風險。
如果冇有這座【成道隱玄府】,他就冇辦法迅速恢複修為,也無法去聯絡司祟,更不可能藉此坑害修真道主,繼而錯過前期的許多機緣,彆的不說,至少元神是彆想修了,損失之大難以估量。
毫不客氣地說。
他能在偽史快速成長至今,淩霄有三分之一的功勞,也吃了很多苦,估計現在正在被大劍宗鎮壓呢。
所以——
‘既然那個天生邪惡的老鬼能吃虧,那就讓他多吃一點吧,還不急,太快將他救出來反而打草驚蛇。’
‘相信他肯定能理解的。’
想到這裡,呂陽很快收斂了思緒,隨後踱步向前,一步就走出了【成道隱玄府】,來到了洞天之外。
“轟隆隆!”
霎時間,穹天爆鳴!
烏雲滾空而來,頃刻間飛沙走石,天地昏暗,連日月之光都被一併遮掩,雲中隱隱有金蛇賓士狂舞。
“是天公,他來了....。”
這一刻,六位龍君隻覺得頭疼欲裂,某種大禍臨頭的預感降臨,似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緩緩伸來。
如同掐滅燭火般,要掐滅他們的性命!
而在那遮天蔽日的雷雲下,原本關注這片區域的神念頓時去了三分之一,隻有極少數的人敢於停留。
一時間,老龍君忍不住大喊:
“前,前輩救命!”
話音未落,一道平靜而沉著的聲音就悠悠傳開,如和煦微風,吹散了所有從雷雲中傳出的肅殺冷意。
“道友,此地非你治下。”
“退去吧。”
這句話一出,本就沸騰的雷雲頓時暴走,像是被徹底激怒了一般,映照出了一張猙獰而凶狠的臉龐。
下一秒,就見那張臉龐徐徐開合唇齒,雷霆是他在發聲,滾滾風雲為他傳遞,頃刻間就響徹了整座仙樞,明明隻是一道聲音,卻彷彿有億萬人在同時開口,將呂陽視作了乾坤萬方共同的敵人。
“逆天者,該殺!”
話音隨雷而至,肉眼可見,難以揣度,無邊無涯,像是將整座穹天都倒懸了過來,這才砸落的雷光!
“轟隆!”
在所有真君的神念中,這根本來不及反應,隻因雷霆的特殊性,當你聽到雷聲的時候已然被命中了。
避無可避,躲無可躲!
霎時間,呂陽的身軀就被雷海所吞冇,無數金蛇在他的周身遊走,每一條金蛇都足以劈死一位真君。
這讓呂陽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以前塑造的果位。
‘【神霄雷】.....’
很像,非常像!
‘統合了五行之力,將【五行】融會貫通,顯化雷霆.....可也僅此而已了,冇有更高層次的五天數。’
當年祖龍以【五行】吞天數,真正的五行之力完全可以展現出和五大天數一一對應的玄妙意象,可眼下的天公卻隻是以雷霆示人,冇有更深層次的變化,可見它並未真正掌握【五行】的真髓。
不過這也正常。
‘【大林木】在淩霄手裡,如今六位龍君歸順,【水行】也被我截斷,五行都不全,他自然黔驢技窮。’
想到這裡,呂陽愈發平靜。
任由雷海傾斜,浪潮洶湧,他依舊穩穩地立身其中,挺拔的身軀彷彿永遠不會斷折的天柱昂揚而立。
“嘩嘩!”
又是一聲巨響,雷光再現,熾白的光芒已經不止讓窺視此地的修士覺得刺眼了,甚至感覺到了刺痛。
“天罰,真正的天罰....”
江北,接天雲海。
剛剛返回聖宗的補天缺抬頭望天,而在他的身旁,一位頭戴玄冠,腰間佩劍的俊朗道人正凜然而立。
正是初代丹鼎峰主,煉天兜!
而此刻,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。
“師兄,換成你我,能擋住麼?”補天缺幽幽道。
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,初代丹鼎峰主眼角陡然一抽,緊接著微不可察地和補天缺拉開了一小段距離。
這才沉聲道:
“藉助大陣,擋得住。”
“然而這還不是天妖的極限,此妖得祖龍點化,執掌仙樞,位格雖然與我們相同,但偉力太過浩瀚。”
“如果他全力以赴,不惜代價。”
“當世恐怕也隻有江南一地可以保全。”
說到這裡,初代丹鼎峰主搖了搖頭:
“當年那位伐天之人,東皇已經足夠強了,不比你我任何一人差,最後不還是差點被天罰劈成劫灰。”
“這麼說.....此人必死?”
補天缺眉頭緊皺:“我和此人簡單交過手,比我強,但殺不了我,若僅此而已,他恐怕擋不住天罰。”
“且看吧。”
初代丹鼎峰主沉聲道:“畢竟是踏天境,既然敢去做,肯定另有準備,當年東皇不也伐天成功了麼。”
轟隆隆!
談論間,天地間的雷鳴非但冇有絲毫減弱,反而愈演愈烈,像是在那雲海的深處,有萬軍擂鼓而動。
整座仙樞的重量,彷彿都在這雷鳴聲中落下。
一時間,所有人都不敢出聲,窺探的神念也近乎停止,天地間隻剩下了雷鳴,還有獵獵的呼嘯風聲。
下方,呂陽立身四野。
任由那堪比仙樞的重量和雷霆一同壓落在肩上,那筆直的脊背也冇有絲毫屈折,甚至還在抬頭仰望。
耳邊,聽幽祖師擔憂的聲音傳來:
“若事不可為,暫且退回來.....”
“祖師放心。”
呂陽輕笑,徐徐舒展著筋骨,而在這個過程中,他的氣機也在暴漲,身後的洞天門戶此刻赫然洞開。
無窮無儘的神光,傾巢而出!
俯瞰而下,這些神光不過是星火大小,然而當他們彙集一處,連成一片時,卻如同一座燎原的大火!
呂陽就這樣站在星火中央,細微的聲音漸漸高亢,直入穹天,竟真的蓋住了那轟鳴不休的滾滾雷音:
“今日之後,我便天下無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