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呂陽登天而上。
而在他下方,數以百萬計的神明,星星之火們則是托舉著他,讓他的氣機在這個過程中進一步攀升。
“轟隆!”
霎時間,天地一白。
原本穹頂倒懸,雷海傾天的景象消失了,除了踏天境大真君之外,其餘所有修士都斷開了窺探之念。
隻因強烈的危機感告訴他們,一旦強行窺探,那恐怖的雷光就會順著神念之間的聯絡直接劈打過來!
“不是人力能擋的....”
“天公,委實可怖。”
“那個人死定了。”
等到熾白色從天地間褪去,如潮漲潮落,重新顯露出地平線,山川河嶽時,眾人這纔再度投來視線。
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震撼的一幕。
放眼望去,入目所見是一片焦土,白地,萬物晦暗,唯有一道鮮明的色彩,屹立不倒地站在焦土中。
圍繞著那道色彩,各種各樣的天災接連浮現,洪水,地震,火山,颶風,寒潮,層出不窮,接踵而至,像是一隻手的五根手指,正用力攥緊,將那道色彩攥在了手心,要將其徹底碾碎成飛灰。
然而下一秒。
“就這.....不夠!”
沉重的聲音從天災之中傳出,玄音蕩徹,比雷音更宏,隨後巍峨身影攀天而起,入目所見比天更高!
下一秒,呂陽一掌拍出。
掌落之處,雷海天開,風雲浩浩,象征【製命革】的赤色光彩甚至侵染了部分雷霆,令其倒戈而向。
不過更重要的,還是那從【成道隱玄府】的神明們,他們在老龍君的帶領下,迅速開始占據下方的地界,同時向海外蔓延,星星之火正在飛速燃燒,擴張,侵占原本屬於天公的,仙樞的偉力!
“.......”
這一刻,雷音反而停下了。
萬籟俱寂,滾滾雷雲向四周分開,像是天地掀開眼皮,露出了森然的眼眸,直勾勾地朝著呂陽看來。
凶戾!狠辣!
呂陽坦然與之對視,卻突然笑了:
“與其說是天公,不如說是天妖,天地間的第一頭仙靈,聽著霸氣,實際上還是不入正統的臭妖怪....”
轟隆!
話音未落,那烏雲中的眼眸就動了,隻見一道道意象在那眼眸裡凝聚,像是作畫一般勾勒出了光影。
很快,光影成形,化作一位白衣飄飄的道人,容貌和蕩魔真人有**分相似,卻更顯氣宇軒昂,唯有麵目氣質不同,比起劍修的淩厲高遠,道人更顯凶惡殺機,手中持著一柄清光熠熠的法劍。
“大劍宗!?”
霎時間,正在窺視這一場天罰的修士們全都愣在了原地,一個個目瞪口呆,下意識看向了江南方向。
“不太對。”
接天雲海內,初代丹鼎峰主神色嚴肅:“上一次伐天之戰,天公顯化出來的也隻是我等的光影留痕。”
“當時大劍宗並不在其列。”
這很正常。
因為當世唯有大劍宗具備一定的元神本質,而元神之尊,念頭圓滿無漏,行經天地是不會有留痕的。
冇有留痕,自然不會被天公召喚。
換而言之:
“如今天公能將其召喚出來,必然得到了大劍宗的首肯.....是之前在洞天外,大劍宗斬的那一劍嗎?”
“為何如此?”
說到這裡,初代丹鼎峰主都有些不解了,雖然聖宗和劍閣素來不對付,但大劍宗的人品卻有目共睹。
和天公也絕非友盟。
為何要相助?
“鏘鏘——!”
劍鳴聲在天地間迴盪,天公顯化出的白衣劍客就這樣立於雷雲之上,神色漠然,手中法劍徐徐舉起。
霎時間,呂陽心中警兆大作!
“試探我麼.....”
呂陽神色平靜,絲毫冇有忌憚的意思,反而目光越過白衣道人,落在了江西方向,嘴角勾勒出笑容:
“那就,讓道友看明白!”
江西靈山。
“諸位,我帶來了老師的訊息!”
盤皇一隻手握著一塊玉簡錄影,另一隻手則取出一門功法,宏聲道:“轉修道統,為老師出一份力!”
很快,來自司祟的錄影就傳遍了整個江西,對三根基而言,就彷彿為這個行將身死的巨人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,很快,無數神火就在江西浮現,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燃燒,蔓延,擴張向四方!
“轟隆隆!”
這一刻,隻見群山俯首,四海倒懸,洪雷陣陣,連帶著整座仙樞的天地靈機都在這一刻動盪了起來!
“怎麼回事?”
一時間,不知道有多少修士生出了莫大的危機感,以神念觀之,卻見自身所處的地麵竟在漸漸下沉!
然而很快,他們就發現了不對。
“不是下沉,是海外。”
“是海水湧上來了!”
有真君極目遠眺,卻見環繞在仙樞四麵的浩浩海水,此刻竟是越過高山,越過城池,向著仙樞覆來!
如果隻是簡單的海水之變,隨便一位真君都能輕鬆斥退。
可問題是這兆億汪洋之中,赫然有六枚果位加持,熠熠生輝,此刻呼嘯而至,根本不是真君能擋的!
【水行】!
原本屬於仙樞的,整個【水行】的力量,在六位龍君倒戈之後,此刻赫然脫離天公,落入了呂陽掌中!
甚至不止如此。
就在江西之地也被點燃神火之後,呂陽再度從天公的手裡,奪下了五行的一塊,而這次是【火行】!
以呂陽掌控下的【山頭火】和【覆燈火】為呼應。
穹天上,熊熊火光被點燃,【霹靂火】,【山下火】,【爐中火】,如群臣簇擁般推舉出了最後一道果位。
【天上火】!
六道火行果位,六道水行果位。
共計十二枚果位星辰,水火共濟,交織陰陽,融彙光色,分割天地,將那浩瀚的雷雲一併肢解斬碎!
天地間,雷音不存,意象不顯。
隻剩下了一道平靜而決然的宏音,帶著無可改易的意誌,在十二道水火之光的照耀下傳遍整座仙樞。
“今日起,江西海外,絕地天通!”
言罷,水火之光就徹底淹冇了天上雷雲,天公顯化出的大劍宗身影如夢幻泡影般,悄然炸成了虛無。
幾乎同時,江南劍閣。
遠望這一幕,大劍宗突然放開了腳下極天崖的鎮壓之力,讓位於深處的淩霄終於得以出來喘一口氣。
然後他就看到了這一場震動仙樞的伐天之戰。
“.....謔!”
感受著淩霄思緒裡的波動,大劍宗淡淡道:“道友當年伐天,就是為了此人吧,不過他冇有來救你。”
淩霄笑了:“那看來還不是時候啊。”
“你很信任他?”
“算不上信任,隻是同道罷了。”淩霄搖了搖頭。
聞聽此言,大劍宗幽幽歎息:“既然如此,此人想來也是個魔頭了。”
事到如今,淩霄也懶得狡辯了,乾脆利落地說道:“此世本就天行魔道,魔頭治之,豈不正合天理?”
“.....詭辯。”
“我不與道友爭是非。”
淩霄也不在意,笑道:
“不過道友既然有心觀望,那不如就觀望到最後吧,如此也好叫道友知悉,我等遠邁先人的大功業!”
直到這時,大劍宗才鬆開緊握的手掌。
掌心處,赫然是一道傷痕,雖然不深,但確實存在。
若非有他默許,天公借不來他的投影,而他既然許了,投影被破,自然要反噬己身,他因此受傷了。
多年來,這還是第一次。
“.....我拭目以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