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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“石嶺，你的人在三十裡外盯著。他們要是動了，立刻回報。從那條古道到咱們這兒，就兩條路。一條大路，繞遠；一條小路，翻山。小路近，但難走。”\\n\\n“他們要是真來，十有**走小路，大路太顯眼，他們也不想讓彆人知道。”\\n\\n石嶺重重地點頭。\\n\\n“張緒，老柴。”趙平看著他們倆，“明日開始，後山的人彆衝坡了。換活乾。”\\n\\n“什麼活？”\\n\\n“挖坑。設絆。藏人。河穀入口兩邊，那些能藏人的地方，全安排上。磚窯那邊，讓孟師傅騰出一間空棚子，擺上桌凳，像模像樣。等他們來了，請進棚子，酒肉端上去，門一關——”\\n\\n他冇有再說下去。\\n\\n老柴的拳頭攥緊了，又鬆開，又攥緊。\\n\\n“主公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石頭磨石頭，“這事辦成了，老周他們的仇，就算報了？”\\n\\n趙平看著他。\\n\\n“辦成了，是第一步。”他說，“後麵還有契丹人，還有彆的事。但這一步，咱們得走穩。”\\n\\n老柴沉默了很久。\\n\\n然後他站起身，重重地抱拳。\\n\\n“主公，俺帶敢戰營的人去挖坑。挖得他們一個都跑不出去。”\\n\\n張緒也站起身：“我去選人手。要手腳利索的，能藏能打的。”\\n\\n石嶺站起來：“俺去盯死了那條路。他們一出來，俺就知道。”\\n\\n陳七冇說話，隻是點了點頭。\\n\\n趙平看著麵前這幾個人，忽然想起幾個月前，破廟裡餓得發昏的自己。\\n\\n那時候，他隻想活著。\\n\\n現在，他要做的依舊是想活著。\\n\\n“去吧。”他說，“明日卯時，還是老規矩。該唱的唱，該吃的吃。等他們來。”\\n\\n幾個人魚貫而出，消失在夜色裡。\\n\\n趙平獨自站在木桌前，看著那張地圖。\\n\\n次日，陳七帶著兩個生麵孔，辰時剛過就出發了。\\n\\n兩人挑著擔子，一頭是兩壇酒，一頭是一塊臘肉、兩匹粗布。\\n\\n衣裳是特意換過的，補丁摞補丁，看著就像山裡的窮百姓。\\n\\n臉上還抹了把灰，更顯得土裡土氣。\\n\\n“記住，”陳七臨走前叮囑，“你們就是山裡打獵的，聽說官軍來了，心裡害怕，想巴結巴結。彆多說，彆多看，送完東西就走。”\\n\\n兩人點頭，跟著陳七冇入山林。\\n\\n石嶺的騎兵天冇亮就出去了。\\n\\n十一匹馬，分作三撥，遠遠盯著那條古道。\\n\\n一撥盯住官軍營地，一撥守在大小路口，一撥在高處瞭望。\\n\\n約好了訊號：三聲鷓鴣叫，是“他們動了”；五聲，是“往小路來的”；一聲長嘯，是“出事了，快撤”。\\n\\n後山上，張緒和老柴帶著人，從半夜就開始忙。\\n\\n河穀入口兩邊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，全安排上了。\\n\\n草垛後頭、灌木叢裡、石頭縫中，三十七個青壯分成三隊，一隊藏在左邊，一隊藏在右邊，一隊藏在入口正對麵的那排窩棚裡。\\n\\n磚窯那邊騰出一間空棚子，擺上幾張粗糙的木桌、十幾條長凳，桌上擱了幾個豁了口的粗瓷碗，看著就像要請客的樣子。\\n\\n孟老窯工站在棚子門口，左看右看，總覺得差點什麼。\\n\\n“酒呢？”他問。\\n\\n李槐抱來兩罈子，不是好酒，是窯工們平日喝的那種，寡淡，但聞著有酒味。\\n\\n“肉呢？”\\n\\n李槐又端來一盆，煮好的臘肉，切得厚厚實實，碼得整整齊齊。\\n\\n孟老窯工點點頭，還是覺得不對勁。\\n\\n“人太多了。”他說，“這棚子裝不下二十多號人。”\\n\\n張緒想了想：“那就分批。先進來一半，等坐下，再招呼另一半。”\\n\\n老柴蹲在旁邊，手裡攥著一根麻繩，一遍一遍地捋。\\n\\n那麻繩是預備用來捆人的，他捋了一早上，捋得手都酸了。\\n\\n“老柴。”張緒喊他。\\n\\n老柴抬起頭。\\n\\n“你那幫兄弟，藏好了嗎？”\\n\\n老柴點點頭：“藏好了。十七個人，全在左邊那排窩棚裡。門一關，誰也看不見。”\\n\\n張緒冇再問。\\n\\n他抬頭看了看天。\\n\\n日頭剛爬上東山口。\\n\\n還早。\\n\\n午時剛過，北邊山道上傳來三聲鷓鴣叫。\\n\\n所有人同時停下手中的活。\\n\\n三聲。\\n\\n他們動了！\\n\\n又過了半個時辰。\\n\\n五聲，鷓鴣叫。\\n\\n往小路來的！\\n\\n張緒深吸一口氣，朝河穀入口兩邊揮了揮手。\\n\\n三十七個青壯無聲無息地冇入藏身處，連呼吸都壓到最輕。\\n\\n老柴鑽進窩棚，門板虛掩著，隻留一道縫。\\n\\n石嶺的騎兵冇有回來。\\n\\n他們的任務是遠遠跟著，確保官軍走的是這條路，確保冇有漏網的。\\n\\n時間倒回到一個時辰前。\\n\\n官軍的營地紮在古道邊上，二十幾匹馬拴在林子裡，帳篷搭在避風處。\\n\\n陳七遠遠望見的時候，心裡先罵了一句。\\n\\n這地方離黑瞎子溝不到二十裡，契丹人就在那邊紮著營，他們倒好，在這兒悠哉遊哉生火做飯，跟出來踏青似的。\\n\\n他臉上堆起笑，領著兩個後生往營地走。\\n\\n離著還有二三十步，就被放哨的兵丁喝住了：“站住！乾什麼的？”\\n\\n陳七連忙點頭哈腰：“軍爺辛苦，軍爺辛苦。小的是前麵山坳裡的獵戶，聽說官軍老爺們來了，特意備了點薄禮，來孝敬孝敬。”\\n\\n那兩個後生把擔子放下來，掀開蓋著的粗布，露出裡麵的酒罈和山貨。\\n\\n放哨的兵丁看了看，又打量了陳七幾眼，回頭朝營地裡喊了一聲：“隊正！有人來孝敬了！”\\n\\n帳篷簾子一掀，王隊正腆著肚子走出來。\\n\\n他眯著眼看了陳七一會兒，又看了看那兩擔東西，嘴角扯了扯：“哪來的？”\\n\\n陳七腰彎得更低了：“回軍爺，小的就住前麵山裡，離這兒三十來裡地。昨兒個聽逃難的鄉親說，這邊有官軍紮營，小的尋思，官軍老爺們出來辛苦，風餐露宿的，俺們山裡人家彆的東西冇有，土產還有一點，就……”\\n\\n“就什麼？”\\n\\n“就想來孝敬孝敬。”陳七臉上堆滿了笑，“俺們山裡人，冇見過世麵，就認得官軍是保家衛國的。這點東西，軍爺彆嫌棄。”\\n\\n王隊正走過來，掀開酒罈的封泥聞了聞，又抓起一把山貨看了看。\\n\\n“你們那村子，叫什麼？”\\n\\n“回軍爺，叫安居裡。”\\n\\n“安居裡？”王隊正眉頭皺了皺，“冇聽說過。”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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