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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裴塵把我帶到凡間小鎮的一座宅子裡。
他用魔血在宅子四周佈下結界,封印了我殘存的妖力。
“這樣你就不會亂跑了。”他開口。
我靠在床頭全身纏滿他裹的繃帶。
失去妖力後我連變出狐耳的力氣都冇了。
我變成徹頭徹尾的凡人,除了鼻子靈。
裴塵每天寸步不離守著我,不再唸經打坐。
佛珠、袈裟和度牒被他鎖進櫃子最深處。
他開始學做飯,第一天做糊麵,第二天煮苦粥。
第三天他端著一盤黑乎乎的東西走來:“嚐嚐。”
我捏著鼻子咬了一口:“這是什麼?”
“雞蛋。”
我看著盤子又看看他,笑出聲。
裴塵臉頰微紅奪回盤子:“不吃算了。”
他轉身進了廚房。
以前在靈山我死纏爛打追著他跑,現在他日夜守著我不離開半步。
吃飯時他坐在對麵,睡覺時他坐在床邊。
我在院子曬太陽他就站在樹下看。
他不再說色即是空,不再訓斥我執迷皮囊,不再提靈山佛法。
有天夜裡我被噩夢驚醒,渾身冷汗坐起。
發現裴塵坐在床邊。
他伸手碰我的臉,我躲開了,他手停在半空很久才收回。
“你還是怕我。”他出聲。
“我不是怕你。”我裹緊被子,“我隻是不習慣。”
“不習慣什麼?”
“不習慣你對我這麼好。”
裴塵沉默許久。
“以前是我的錯。”他開口,“鎮妖塔裡的事,你身上的傷,都是我的錯。”
我看著他額間黑色的魔紋。
他不再是端坐蓮台的佛子,他為我墮魔殺人。
可我還是皺起眉頭。
“裴塵,”我出聲,“你放我走吧。”
“你是普度眾生的佛,你不該被我毀掉。”
“冇有普度眾生的佛了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腕,“世間再無佛子裴塵。我如今隻渡你一人。”
他吻掉我眼角的淚,我冇再說話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直到某天清晨宅子外麵響起法器攻擊結界的聲音。
正道各大門派聯手圍上來。
蘇音坐在轎子裡被人抬到陣前。
她修為被廢,用殘存神識將裴塵下落散佈給正道人士。
她臉色慘白,看到裴塵提劍走出院門時扯出笑容。
“你毀了我一身修為,”
“我便毀了你最後的容身之所。
殺光他們,讓全天下都看看靈山佛子變成了什麼樣的魔頭。”
她轉向正道修士喊:
“不交出妖狐,他就會殺光你們!你們身後的百姓統統都會死在他手裡!”
修士們舉起法器,裴塵站在門口握緊長劍。
他額間魔紋亮起周身湧出魔氣,邁出第一步腳下地麵炸裂。
他真的要殺光所有人,我手指摳進窗框。
想到他曾端坐蓮台**,替我擋石頭,刺破指尖餵我鮮血。
他本該拯救蒼生,是我把他變成這樣。
我鬆開手走到茶壺前倒杯茶,取出最後一小撮迷狐香。
粉末撒進茶杯,我端茶走到門口叫住裴塵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回頭看我。
“喝口茶再去。”
裴塵接過茶杯一飲而儘,然後暈了過去。
他手指抓住我的衣袖:“彆走”
我彎腰額頭抵著他的額頭。
然後鬆開他的手站起身,推開院門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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