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手掌捂住她的嘴,伏在她背上,悄聲:“不準叫,叫了打屁股。”
宋憐隻好扁著嘴,可憐巴巴點頭。
陸九淵的椅子,十分寬大,比龍椅僅窄一分,可供兩人並排坐下。
他把她從桌上揉搓夠了,又摁在椅子上揉搓。
地方狹窄侷促,倒也有狹窄的樂趣。
漏刻滴下,兩人剛好胡鬧了一個時辰。
宋憐累得不行,哭唧唧的,“再也不給你當摺子了。”
陸九淵笑,“由不得你。”
之後,他隻穿了中衣繼續熬夜忙碌,宋憐就窩在他身後,蓋著他的袍子,蜷著身子,抱著他的腰睡了。
他右手批摺子,左手握著她搭在椅子邊上的腳丫,時而指腹摩挲兩下。
肉乎乎軟乎乎的,又嫩又滑,手感很好。
直到天明,出門的車馬已經備好。
龍舞進來請。
見太傅大人站在帳後,有女人在伺候更衣,便不敢近前。
陸九淵穿了身錦袍便服。
宋憐幫他半束了長發,又尋不到合適的發簪。
便想到自己昨天穿騎裝來的,頭上白玉簪樣式簡單,倒是男女不忌,便摘下來給他簪了上去。
他順著她的心意,由著她擺弄,等收拾好了,又用兩根手指的指背夾了宋憐的鼻子尖。
“記住,背上的批文,等我回來幫你洗。”
“記住了,記住了,我的太傅大人。”宋憐嘴上應了,心裏卻想:三伏天,不洗澡,想臭死我?
她站在紗帳後,笑眯眯目送陸九淵出門,如終於忙完一件要務,總算鬆了口氣。
心裏想著,伺候一晚,能歇好幾天,這份差事其實很不錯。
也不知昨夜的辛苦錢是什麼,居然有點期待。
之後,轉身穿過窄門,去了東小閣,從金徵台小門出去,走角門,坐了軟轎回家。
途中,後麵龍驤騎開道,陸九淵的馬車經過。
宋憐的轎子按規矩,退到路邊避讓。
他的車經過她的轎,兩人各自將窗簾掀了一道窄縫,目光交接,如膠似漆地一觸,隨即即分。
之後,各行各路。
……
宋憐回了狀元府,楊逸昨夜宿醉,一大早人還沒醒透,又強撐著去衙署。
聽說五個表哥都帶著刀,保護他去了。
宋憐也沒細問,隻叫小廚房熱了已經提前熬好的避子湯,又想沐浴更衣,補一覺。
但想到背後的硃批字,就把給如意支了出去,自己脫了衣裳,轉過身去用銅鏡看。
龍飛鳳舞的“巫山春澗,玉樹險峰”八個朱紅大字。
她飛快用衣衫把後背蓋住,臉又紅了。
這人不準她洗澡,是想每天羞死她!
沒多會兒,如意從外麵美滋滋回來,端著隻匣子。
毫無意外,辛苦錢到了。
如意雖然已經習慣了,但開啟匣子,還是不禁輕輕叫了一聲,捂住了眼睛。
這次的東西不小。
匣子裏躺著隻尺把高,羊脂玉雕琢的媚態觀音。
觀音站蓮台,卻身上隻纏了條飄逸絲帛。
身形溝壑玲瓏,姿態旖旎,手藏在腰下絲帛後,神態極致嫵媚,半遮半掩,似是自瀆。
如此鬼斧神工的玉雕,即便女人見了,也會心生綺念。
該是皇宮大內深藏的珍品。
宋憐喉間情不自禁滾了一下。
還是那句話,陸九淵越來越會送東西了。
……
陸九淵一去就是數日。
宋憐每晚沐浴都要避著那八個字,生怕不小心給洗掉了,回頭又要挨他收拾。
白日裏,偶爾汪氏會無理取鬧,但她現在已經無所謂了,不理便是。
自有那三個妾室將老太婆哄回去,不叫她興風作浪。
至於楊逸,被五個表哥十二個時辰無死角保護起來,六個人差點沒擠在一個床上睡。
楊逸每每有異議,表哥們便以太傅之命,身不由己,給堵了回去。
白日在衙署中,總有人提著黑鞘刀,站在距離楊逸三步之內,盯著他,看得他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連如廁都有人輪流陪著。
表哥還一邊尿一邊盯著他笑,“狀元公不行啊,滋得不夠遠,身子骨得多練。”
楊逸連撒尿都在受罪。
若有同僚問起,表哥就說,是太傅擔心國之棟樑弱不禁風,為安全起見,特意安排的。
便沒人再敢多事。
到回了府,表哥們又為了狀元公撒尿時間不夠長,滋得不夠遠,操了十二分的心,別出心裁地幫他編排了一套強身健體之法,每日苦練。
於是,楊逸白天在衙署被盯得心神不寧,晚上回家又給累成狗。
宋憐每每聽了幾個表哥的彙報,也隻是笑笑,叮囑他們:
“適可而止,我還不想當寡婦。”
畢竟當了寡婦,按大雍律例,女人要為亡夫死孝三年。
死孝,不比生孝。
首先,要哭得死去活來,哭到形銷骨立,晝夜不眠,若是能哭到吐血,哭到眼瞎,為上佳。若寡婦哭得不夠,便會被人一輩子戳脊梁骨。
其次,居喪期間要斷食,隻以清粥續命,即使病了也不可醫治,任由身體衰敗崩潰,若真的死了也不是不行。
第三,要守在墓前,搭草棚,住上三年,與世隔絕,以示對丈夫絕對的哀思。
跟直接殉了沒什麼區別。
宋憐悠閑了幾日,難得過得自在。
這天想起她的琴該做保養,便抱去了京城最好的斫琴坊。
還沒進門,就聽見裏麵有人在撫琴。
彈的正是她那日在春風園信手隨便撥弄的調子。
隻是被人譜成了曲,不但添了大序,又加了最後的契。
裏麵的琴師道:“秦公子,此曲聽起來,似是少女懷夢,卻對窗空嘆,儘是春花落盡無人看的遺憾和寂寥,如此細膩,柔而不膩,嘆而不哀,在下從未聽過,不知叫什麼名字?”
秦嘯的聲音響起,“還沒想好。”
琴師:“原來是秦公子自己譜的曲子,失敬失敬。”
秦嘯:“也不完全是,我從春風園聽來的。有個小姑娘,年紀不大,卻好像已經嘗盡了人間的無奈和寂寞。”
宋憐在外麵聽了,生氣。
當日隻是隨手一撥,就被人把心思給看穿了。
偷曲子的賊!
她羞憤難當,轉身就走。
卻不料,走得太急,懷中長琴“咣”地一聲,撞在門框上。
她也不管。
可人還沒走出園子,就被裏麵出來的人給喚住了。
“姑娘,你琴都撞壞了。”
秦嘯從裏麵出來,揀了從琴上撞掉的白玉琴軫。
宋憐抱琴回頭。
他剛好抬頭,見是她,燦爛笑道:“原來是你,來斫琴嗎?我幫你,不要錢的。”
宋憐:……
隻能假裝剛才什麼都沒聽到,“我是來找羅師傅。”
她抱琴進去。
羅琴師卻道:“宋夫人其實可以請秦公子試一下,他斫琴的手藝,在下實在自愧不如。”
宋憐沒辦法,若拒絕得太明顯,反而讓人覺得她自作多情什麼的,便道:“也好。”
秦嘯眼裏掠過一絲遺憾,“原來是宋夫人,之前多有冒犯。”
原來她已經嫁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