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九淵現在對什麼都沒心情,抬眸看了一眼青墨的背影,又鬱悶地看著水裏的死魚。
蠱王的毒,比他原本中的毒還霸道,而且,正慢慢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。
這樣下去,他這輩子都別想再把小憐弄成一條死魚。
煩死。
陸九淵的長腿,搭在迴廊憑欄上,屈膝背靠廊柱坐著,戴著皮手套的手,托著腮。
過了好一會兒,青墨回來了。
因為著急,都沒走門,翻牆跳進來的。
手裏端著隻盒子。
“主人!好東西!”
說著,興沖沖把盒子遞到陸九淵眼皮子底下。
陸九淵看了一眼那盒子,上麵還金漆刻著一副對聯。
上聯:恩恩愛愛,百年好合。
下聯:卿卿我我,白頭偕老。
陸九淵抬眼:???
青墨啪地一聲,把盒子開啟。
裏麵規規矩矩,擺著一隻乾乾巴巴的大魚泡。
陸九淵:……
青墨獻寶一樣道:“屬下跑遍了整個青山鎮,這兒小地方,不像京城什麼都有,這兒最好的,就是這種大黃魚的了,您先將就用一下。回頭給您再尋個鱘龍魚的大泡兒來。”
陸九淵:……
他繃緊臉上的表情,白了青墨一眼:“自作聰明!我要這玩意做什麼?”
青墨一臉的笑立刻收住,跪下求饒:“屬下知錯,求主人開恩。”
陸九淵沒好氣搶過盒子,“滾!”
青墨見他收了盒子,立刻爬起來,猴子一樣地跳著跑了。
陸九淵修長的手指,噠的一聲,扣上盒子,攥在掌中。
去找碗茶油。
……
這晚,宋憐特意在書房待到很晚。
不敢回去。
回去了,要怎麼麵對他?
惹他那麼難受,她自己也難受。
但心裏又惦記著陸九淵,屢屢分神。
趙子白都困了,直打哈欠,“我的親娘,今天就到這兒吧。我明天把改進的配方再調整一下。”
宋憐兩眼直勾勾地,盯著地麵某個地方,不語。
趙子白:“娘?”
他湊到她書案對麵,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結果,還沒等宋憐緩過神來,身後一記大巴掌呼地襲來。
隔空把趙子白給打飛了出去。
陸九淵已經沐浴過了,長發疏懶地挽在腦後,裹著件暗紋凜冽,長及地麵的黑緞袍子,微敞著領口,緊束腰身,戴著黑皮手套,兩隻闊袖一步一搖曳,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。
“我幾日不在,什麼貨色都能往你眼皮子底下湊了?”
他沒戴帷帽,麵容在燈火下,如上好的美玉雕而成一般。
不知是因為蠱王的作用,還是因為盡毀後的重生,五官明明跟從前一模一樣,但分明卻又不一樣了。
更加金質玉相,郎艷獨絕,風神俊秀,龍章鳳姿。
宋憐正心亂呢,他偏生就來了。
她隻好端正坐在書案後,嗔他:“也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人。我在與他商量正經事。”
陸九淵來到書案前,身姿前傾,兩手撐在桌上,看著她,也不說話。
這種時候,趙子白就算捱了揍,也知道自己不該存在。
這活爹今日是如何殺人退敵的,他已經見識過了。
他都來不及爬起來,趕緊手腳並用地逃了出去。
等書房裏沒有了旁人,陸九淵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冰冷肅殺,忽然五官如綻開了的花一般,與宋憐笑,軟著嗓子:
“我也是來娘子商量正經事的。娘子,等了你好久了,不回去歇息嗎?”
那“娘子”兩個字,叫得黏黏糊糊的。
宋憐哪兒受得了。
可一想到白日裏落得那副模樣,身上一件衣裳都沒,被他撂在那兒,她又涼快了下來,不敢再想入非非。
可日子還得過,不能肌膚之親,總躲著也不是辦法。
於是道:“你……,今天,內個,後來……,沒事吧?”
陸九淵笑眯眯:“沒事。”
宋憐想了想,便點頭:“嗯,那……我不招惹你,你也別招惹我……,不然……,不然乾柴烈火,怪難受的……”
陸九淵從善如流:“嗯,好的。”
他伸出手,眼眸望著她。
那目光,哪兒是在看她,明明是在邀請,在縱火。
宋憐跟了他這麼久,早就對他一個眼神,一個細微動作,是要做什麼,都瞭如指掌。
她猶豫了一下,將手搭在他戴著手套的手上,有些委屈,小聲兒抱怨:
“九郎,你別再把我一個人撂在那兒。”
他不說話,笑容沉下來,神情換成了事前的冷肅,手中稍微用力一拉,便將人拉入懷中,打橫抱了起來。
從別院的書房回宋憐的住處,要繞過一道蜿蜒綿長的迴廊。
陸青庭正坐在迴廊裡,與周婉儀逗著玩。
周婉儀眼尖,一眼看到陸九淵抱著宋憐從對麵經過。
於是,嗖地將陸青庭給拉下來。
兩人匍匐在地上,鬼鬼祟祟看著那倆人過去,腦袋瓜兒湊在一起,偷偷樂。
周婉儀:“要不,咱倆過去聽聽?”
陸青庭:“你不要命了?那是我小叔,不是你小叔。全世界也就你敢在他麵前想入非非,胡作非為。”
周婉儀立刻嘟著嘴,不高興了。
陸青庭也發現自己好像語氣重了點,趕緊摸摸她腦瓜兒:
“好了好了,我捨命陪大鎚。咱們離遠點聽,千萬別擾了他,不然小命難保。”
兩個人等陸九淵走遠了,這才偷偷摸摸爬起來,貓著腰,跟了過去。
陸九淵抱著宋憐回了房,用腳踢開的門,又回腳將門踢上。
宋憐瞧著他那樣兒,顯然是攢足了勁兒了。
她臉頰有些紅,“這是要幹什麼?說好了你別惹我,我也不惹你的。”
陸九淵將她放在床上,雙手撐在她兩側,俯身看著她:
“想到了個好辦法。”
“不脫衣裳。”
“隻脫褲子。”
“不要吻我。”
宋憐:……
她便順著他的目光,看向床頭,一隻白瓷大碗裏,用茶油泡著個滑溜溜的大東西。
宋憐沒控製住表情,唇角抽了一下。
陸九淵就沒忍住笑出了聲兒,“想笑就笑,沒招了,真的沒招了。”
他俯身,將臉隔著她的衣裳,在她胸口上蹭。
“我怕是快要憋死了……”
宋憐推他的頭,“那玩意兒,你試過了沒?”
陸九淵抬頭,眼裏的情慾幾乎快要滿溢了出來,“等你呢。”
說著,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副柔軟的蠶絲手套。
“你的。”
宋憐便再也綳不住了。
他真的被憋得五脊六獸,為了這點事兒,已經將所有智慧都發揮到極限了。
陸九淵往上拱了一下,伏在她身上,雖然急切,但還貼心地低聲問:
“要先取悅一下麼?”
宋憐:“不用了。”
陸九淵:“我好著急。”
宋憐:“我也是。”
兩人彼此停滯一下,之後不約而同,開始麻利脫自己的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