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看錯。
他的臉……?復原了……?!!
宋憐呼吸變得無比急促,目光不住的激烈晃動,左右仔細分辨:
“真的?是真的?你身上的傷全好了?真的?是真的!!”
她不可置信,喜極而泣,已經哽咽地說不出話來,一頭抱住他,嗚嗚嗚地哭。
帷帽的黑紗重新落下,將兩個人遮掩在下。
陸九淵溫柔將懷裏的人抱住,“小憐啊……”
千言萬語,不知從何說起,隻有緊緊抱住她。
宋憐哭到一半,忽然想起他剛才居然還拿話試探她,又推開他,死命地捶他。
“你騙我!你嚇唬我!我都要為你擔心死了,你居然還有功夫試我!”
她打他,罵他,臉上還掛著淚,也不知是在哭,還是在笑。
陸九淵老老實實給她打。
一麵舒服捱揍,一麵嬉皮笑臉解釋:
“我隻問你是不是做好了準備,想給你個驚喜,哎呀!”
“我哪兒知道會把你嚇成這個樣子……哎呀!”
“好寶,別打了,你要是不喜歡我這樣,我這就出去再找一百隻蟲子,把臉咬爛。”
他的嗓子,居然也恢復了從前的聲音。
過去聽慣了,不覺得如何。
如今響在耳邊,雖然在耍賴,居然也如崑山玉碎般蕩漾……
宋憐的拳頭頓時停住了:“你……你怎麼敢的!嗓子也好了!還敢說不是裝的!你混蛋!你簡直是天下第一大混蛋!”
陸九淵趁機將她抱住,將兩隻小胳膊箍起來,不給她亂動的機會。
“我不敢,我不敢!”
“體內亂七八糟的毒消了,嗓子裏沒那麼痛了,聲音自然也恢復了。”
“我離開這麼久,又叫你受了許多苦。若沒點起色,哪兒還有臉敢回來見你……”
宋憐又使勁兒掙紮了一下,“你敢不見我!”
說著,又倚在他懷裏,柔聲問他:
“所以,身上的毒,可是清了?”
陸九淵:“還沒有,不過,師父托周婉儀帶給我的,卻是個好東西。”
原來,大宗師溫孤雪從得知陸九淵中毒垂死那天起,就採集五方毒蟲,加以畢生珍藏的丹藥,煉了一隻蠱王。
蠱王可以代替千百毒蟲,幫陸九淵置換體內毒素,令他少受許多皮肉之苦,又可以助他調養內息,增長功力,甚至增進血肉的新生速度,可謂一舉三得。
唯一不好的,就是蠱王雖然可控,但毒太過霸道,注入體內時,會更痛苦,更生不如死。
將來,待到奇毒清理乾淨後,如何將它從體內徹底驅除,也還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。
總之,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宋憐在他懷裏低著頭,用腦瓜兒頂著他的胸口,又好生心疼:
“此法若更加痛苦,都不如不用,你又何苦為了一副皮囊,這般折磨自己……”
他低頭看著她,“總得配得上我的小憐,莫教旁人說你跟了個怪物。”
簡短幾個字,卻是道不盡的,不顧一切的深情。
他將手掌覆在她頭頂,隔著戴著手套的手,用力吻在自己手背上,久久不願離開。
宋憐便知,他身上的毒,還不能親近。
於是,便輕輕推開他,保持距離,不叫他難受。
誰知,他將不準她離開,伸手又將她撈了回來,抱在懷裏揉了揉,呼吸有些繚亂:
“別走,抱一會兒……”
之後,用下頜用力摩挲她的頭頂,喑啞著嗓子:
“小憐,真的快要想死我了……”
宋憐不想他難受,再推他,卻不料,嗤啦一聲,背後的衣料被他整塊撕了下去。
微涼的皮手套,覆在她脊背上。
“摸一會兒……,就摸一小會兒……”
他摘了帷帽,揚手扔了。
白髮額髮絲從額前落下。
臉頰難耐地在她的髮絲上左右反覆摩挲,喘息焦急。
順勢不管不顧,將她身上剩下的單薄衣裙,全都撕扯了下去。
紅著眼圈兒,耳朵尖兒熾熱,擁著她,推著她。
她退一步,他進一步。
他的鞋子踩過她被剝落的裙子。
將她推到床邊,用身子將她壓住在床架子上。
不能親吻,隻能與她焦灼地磨蹭。
宋憐身上的衣裳都沒了,麵板被他的袍子蹭地有些發紅。
他戴著皮手套的手,像隻飢餓的野獸,暴躁不安地揉捏過她身上每一寸地方。
她忍不住嚶嚶地哼著,不知是痛得,還是也忍受不了這種近在咫尺,卻不可得的折磨。
空虛地想要發瘋了。
兩個人混亂的呼吸交織在一起,宋憐背後的床架子被擠得吱呀呀直響。
她忍無可忍,腦子裏都在想,若是能與他再歡愛一場,死就死了吧。
她動手去扯陸九淵的腰帶。
他卻忽地一個猛醒,突然放開她,轉身大步衝出去,砰地關了門,逃了……
屋裏,留下宋憐一個人,白生生的人,滾倒在床上。
抓過錦被,蜷縮著,抱著被子,將被子當成他。
用腿盤住,死咬著被角。
掙紮著扭曲了好一會兒,才無奈地慢慢安生下來。
……
這日剩下的時間,陸九淵也再沒來找宋憐。
宋憐也沒去尋他。
她在書房,與趙子白復盤毒煙炸彈的配方時,心不在焉。
趙子白好奇,想打探幾句他“新爹”的情況,宋憐沒理他。
於是,趙子白就更加好奇了。
陸九淵那邊,青墨過來稟報最近發生的諸事。
周婉儀聽說陸九淵的臉又恢復從前的美貌了,鬧著要去近距離欣賞容止無雙的小叔。
但陸青庭瞧著小叔心情不好,不讓她去,把她拉去迴廊的花牆後。
周婉儀不甘心,還一蹦一蹦的,跳著腳想要從花磚空兒裡偷看。
陸青庭怕她真的把小叔惹毛了,會捱揍,捂著嘴把人攔腰抱起來,端走。
陸九淵坐在魚池邊,一麵喝茶,一麵聽青墨說最近發生的事,心不在焉。
青墨說完,眼珠兒滴溜溜轉,小心問道:
“主人,可是夫人那邊惹您不快?”
“其實……,您不在的這段日子,夫人一心為您思量,日夜殫精竭慮,就算有什麼事沒辦到您心坎兒裡去,也不是故意的,您……”
“行了。她沒錯。”陸九淵將喝了一半的茶,倒進腳下的魚池裏。
沒多會兒,池子裏的大錦鯉,全都翻了白。
青墨:……
他明白了。
主人不是跟夫人生氣呢。
是跟自己生氣呢。
全身都是毒,不能近夫人的身子,可不是氣得要死呢。
他瞅著池子裏死掉的差不多一尺半的大鯉魚,忽然計上心來。
“主人,您等著,屬下出去一趟,很快回來!”
說完,一陣風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