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絕目光在凝露草上停留一瞬。想到這是為師尊準備的,他便無法視而不見。
他上前幾步,彎腰利落地拾起草藥,拂去塵泥,遞還給她。
“既是送往丹霞院的,便儘快送去,不得延誤。”
語氣依舊疏冷,說完轉身欲走。
“淩師侄,等等!”
蘇靈兒急急上前,卻被他周身自然散發的劍氣逼退半步。
她咬唇,像是下定決心般壓低聲音:
“我……我聽聞了一些關於戚師姐的事,不知當講不當講……”
淩絕腳步驟停,轉身時目光銳利如劍:
“師尊何事?”
蘇靈兒心中暗喜,麵上卻故作猶豫,聲線帶著擔憂:
“我……我怕你聽了動怒,可我覺得,你應當知曉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繼續道:
“你閉關這段時日,宗門內有些……不好的流言。
說戚師姐她……仗著容貌,糾纏墨塵師兄,耽誤他清修……甚至、甚至有人說她根本配不上……”
“胡言亂語!”
淩絕聲音驟寒,周身雷光隱隱躁動,眼中怒意翻湧,
“師尊豈容他人詆毀!”
蘇靈兒嚇得一縮,連忙低頭:
“我、我也不信!隻是擔心戚師姐聽到這些會傷心難過,影響恢復……”
她話鋒悄悄一轉,聲音壓得更低,彷彿隻是無意提及:
“而且……前幾日有去丹霞院送藥草的弟子私下議論,說……說戚師姐的身形似乎有些不同了,腰身……不像以往那般纖細,倒像是……像是……”
她適時停住,欲言又止。
淩絕眉頭緊鎖:“像是什麼?”
蘇靈兒像是難以啟齒,最終彷彿鼓起勇氣般吐出幾個字:
“他們說……像是……有了身孕……”
“轟——!”
彷彿驚雷炸響腦海,淩絕瞬間僵在原地,腦中一片空白。
身孕……師尊她……
一股陌生而尖銳的刺痛猛地攥緊他的心口,來得洶湧而莫名,甚至蓋過了最初的震驚與憤怒。
他臉色寸寸白了下去,但常年冰封的表情卻綳得紋絲不動,唯有眸底深處,雷雲翻湧,一片駭人的死寂。
“……荒謬。”
半晌,他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,聲音冷得掉冰渣。
不再看蘇靈兒一眼,他周身靈氣微爆,化作一道玄色電光,以更快的速度直衝丹霞院方向而去,背影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倉促。
蘇靈兒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緩緩拾起葯簍,嘴角終於揚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“這下淩絕肯定會跟那女人心生嫌隙了。”
她輕聲呢喃,眼中滿是得意。
她緩步朝丹霞院反方向走去。
丹霞院的輪廓在蔥鬱靈藥掩映中逐漸清晰,熟悉的防護結界靈光流轉。
淩絕在院門前驟然停步,衣袂翻飛間帶起細小的電弧。
守門的弟子遠遠看見他,臉色微微一變,忙不迭地轉身就要進去通傳。
“不必。”
淩絕的聲音比山巔積雪更冷,一步踏出,已越過李引,徑直闖入院內。
上次他來時,戚染染讓墨塵給了他可進入結界的玉牌。
李引不敢強攔,隻得眼睜睜看著他快步走向主殿。
越靠近主殿,淩絕的心跳得越快。
空氣中瀰漫的葯香似乎比以往更濃,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甜香,讓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。
主殿的門虛掩著。
他正要推門,裏麵卻先傳來了說話聲,是墨塵師兄溫潤平和的嗓音,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、近乎寵溺的溫柔。
“今日感覺可好些?孩兒沒鬧你吧?”
淩絕的手僵在半空。
緊接著,一個柔軟女聲輕輕響起,帶著幾分慵懶的依賴:
“孩兒倒是乖,沒怎麼折騰我。”
這聲音……是師尊,卻又不是記憶中的師尊。
沒有半分清冷疏離,隻有全然的柔軟,像被精心嗬護、浸透了蜜糖的花瓣。
淩絕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,砰然斷裂。
他猛地推開殿門!
“砰——”
沉重的木門撞在牆上,發出巨響,打破了殿內溫馨寧謐的氛圍。
殿內兩人同時一驚,轉頭望來。
晨光透過雕花窗欞,灑在臨窗的軟榻上。
戚染染正斜倚在軟枕裡,身上蓋著一張薄薄的雲絲錦被,墨塵坐在榻邊,手中拿著一個靈果,方纔正作勢要喂她。
五個月不見,淩絕的目光第一時間死死鎖在戚染染身上。
她似乎豐腴了些許,依舊穿著月白的寬鬆袍子,卻掩不住那明顯隆起的小腹弧度!
那張驚世絕艷的臉龐上褪去了幾分少女的青澀,添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柔媚風韻,眼波流轉間,有種母性光輝。
是真的……蘇靈兒說的,竟是真的!
淩絕隻覺得眼前一黑。
他周身的雷靈之力控製不住地逸散,細小的紫色電弧在空氣中劈啪作響,整個殿宇的溫度驟然下降。
“淩絕?”
墨塵最先反應過來,收起靈果,起身擋在戚染染身前,眉頭微蹙,
“你何時出關的?怎可如此莽撞,驚擾你師尊靜養!”
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維護。
戚染染似乎被他的突然闖入和渾身煞氣嚇到,下意識地往墨塵身後縮了縮,一隻手無意識地護住小腹,那雙清澈眸子裏漾起些許驚慌和茫然,輕聲道:
“淩絕……?”
她竟然還在下意識地尋求墨塵的庇護!她看他這個徒弟的眼神,依舊帶著陌生!
這一幕深深刺痛了淩絕的眼,也徹底焚毀了他最後的理智。
他猛地抬頭,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間佈滿血絲,淩厲如劍的目光死死釘在墨塵身上,
“墨塵師伯!你——你竟趁她失憶,如此欺辱於她?!!”
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。
…………
殿內空氣瞬間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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