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夜,葉清玄纏著她不放,帳幔裡的溫度一路攀升,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平息。
事後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,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細膩的肌膚,他終是忍不住開了口:
“染染,再留幾日好不好?我……我實在是捨不得你。”
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腹間細膩的肌膚,唇瓣在她頸間吻了又吻,帶著點無措的討好,像隻怕被丟下的大型犬。
白日裏他答應得乾脆,她還當他真能放得下心,原來全是裝的。
其實她本就沒打算急著走,也想多陪他幾日。
這一留,便是五日。
白日裏,葉清玄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。
他抱著她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給她剝去葡萄的薄皮喂到嘴邊,一邊絮絮地講南楚的風物,講他少時偷偷溜出宮的趣事,又繞到前世兩人初遇時。
染染聽得發笑,指尖戳了戳他的臉頰:
“原來你小時候這麼調皮。”
他捉住她的指尖放在唇邊吻了吻,說到動情處,便低頭吻她的眉眼,指尖一遍遍描摹她眼尾那顆淺淡的淚痣,黑沉沉的眸子裏盛著化不開的柔情。
到了夜裏,帳幔低垂,一夜纏綿。
第五日清晨。
染染剛動了動身子,就被身側的人摟得更緊。
葉清玄閉著眼長睫垂落,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指尖卻死死攥著她的手。
“阿玄,該起了,今日我該走了。”
染染輕聲開口,指尖輕輕撫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。
這幾日他夜夜纏著她沒怎麼合過眼。
葉清玄緩緩睜開眼,眼底的睡意瞬間褪去,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不捨。
他沒說話,隻是低頭吻住了她的唇。
這個吻帶著清晨的微涼,還有離別的酸澀,纏綿了許久,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,才依依不捨地鬆開。
梳洗完畢,葉清玄牽著她的手坐到桌前用早膳。
他全程幾乎沒動幾筷子,目光就沒從她臉上移開過。
染染笑著說道:
“再這麼看著我,碗裏的吃食都要涼了。”
葉清玄這才收回目光悶頭用膳。
用完膳,他牽著她的手站在廊下,絮絮叨叨地叮囑。
路上要注意什麼,住驛站要選臨街的上房,夜裏要關好門窗,一句句,全是藏不住的牽掛。
染染一一應下,等他說得差不多了,才踮起腳,在他唇上親了親,軟聲叮囑:
“我都記住了,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,皇後那邊別硬來,萬事多留個心眼,我給你的那枚玉符,一定要貼身戴著,不許摘下來。”
“好,我都聽你的。”
葉清玄牽著她的手,一路走到府門外備好的馬車前。
終究還是沒忍住,他伸手將她狠狠擁入懷中,抱了許久,直到身後的隨從輕咳一聲提醒時辰,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,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上了馬車。
車簾落下的前一刻,他還扒著車沿,反覆叮囑:
“染染,記得給我寫信,我等你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染染笑著應下。
馬車緩緩駛動,染染掀著車簾的一角,看著他站在晨光裡的身影一直立在原地,直到馬車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,才緩緩放下車簾。
馬車剛駛出南楚都城不過三十裡,就駛入了一片密林。
林間靜得詭異,連鳥鳴聲都消失了,隻有馬車軲轆碾過落葉的輕響,一聲一聲格外清晰。
下一秒,數十道黑衣身影從林間竄出,個個蒙麵,手中長刀泛著冷冽的寒光,足尖點地便圍了上來,瞬間就將馬車團團圍住。
為首的人低喝一聲:“抓活的!”
這些人是皇後派來的。
她早就認定了染染是葉清玄的軟肋,隻要抓了她,就能拿捏住葉清玄,讓他心神大亂。
可他們的刀還沒靠近馬車,兩道黑影就從車旁的暗處掠出。
不過眨眼的功夫,慘叫聲接連響起,又瞬間戛然而止。
數十個皇後孃家豢養了十年的頂尖死士,就這麼倒在了血泊裡,連一聲完整的呼救都沒發出來。
藏在密林更深處的探子,早就嚇得魂飛魄散,連大氣都不敢喘,等馬車走遠了,才連滾帶爬地跑回了京城,將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皇後。
皇後聽完,氣得狠狠一拍桌子,桌上的茶杯都震得摔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她咬著牙,臉色鐵青,“葉清玄那個小雜種,居然藏了這麼深的後手?”
她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精心佈局的截殺會敗得這麼徹底,更不知道,這兩個出手的護衛根本不是葉清玄的人。
而此時,染染的車馬早已朝著北朔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剩下的路程風平浪靜。
白日裏乘坐馬車,到了夜裏便收起馬車換電車趕路,不過五日,就抵達了北朔的都城。
城門口換了馬車,慢悠悠地行到二皇子府門前。
車簾掀開,染染踩著腳凳下車,素色衣裙,麵紗覆麵,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眉眼。
門房客氣詢問:“姑娘找誰?”
“煩請通報一聲,就說染染來了。”
門房愣了一下,瞬間變了臉色。
這段時間,府裡上上下下,誰不知道殿下瘋了一樣找一位叫“染染”的姑娘?他不敢怠慢連忙點頭,轉身跑進了府裡。
內院寢殿裏,容臨坐在臨窗的軟榻上。
他的臉色蒼白,眼神卻帶著偏執的眷戀,定定地看著手中的木雕。
他的指腹一遍遍撫過木雕上女子的眉眼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一陣劇烈的咳嗽猛地竄上來,容臨弓著身子,咳得渾身發顫。
“殿下!”
心腹快步上前,單膝跪在榻前,聲音裡滿是焦急與心疼,
“您的傷還沒好全,醫師說了要臥床靜養,您這都在窗邊坐了一個時辰了,快回床上躺著吧。”
容臨擺了擺手,啞聲說:“無妨。”
自殿下從鬼門關醒過來的那天起,便像瘋了一樣,派出麾下所有暗衛,翻遍了整個北朔,甚至派人去了大宸、大雍、南楚,隻為找一位叫戚染染的姑娘。
他把那位姑孃的容貌、特徵,連眼尾那顆淚痣的位置,都事無巨細地描述出來,可派出去的人一批批迴來,帶回來的永遠是同一句話:
“回殿下,未曾尋到符合描述的姑娘。”
每一次的回復,都讓殿下眼底的光,暗下去一分。
到如今,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。
心腹容一隻能幹巴巴地勸著:
“殿下,暗衛們還在全力打探,總會有訊息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