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看破因果,射鵰起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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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丘處機……”
李長生放下粗瓷酒碗,目光透過茶棚破敗的窗欞,看向漫天風雪。
他閉上雙眼。
築基大圓滿的神識,配合體內那顆沉寂已久的【長生道果係統】,瞬間在腦海中鋪開了一張浩瀚無垠的江南氣運流向圖。
凡人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。
而在李長生的神識視野中,天地褪去了色彩,化作無數縱橫交錯的因果絲線。
臨安府上空,大宋的國運金龍早已萎靡不振,渾身佈滿腐朽的斑塊,苟延殘喘地盤踞在皇宮上方。
但在臨安府城外,數十裡處的一個偏僻方位。
三股極其特殊的氣運之線,正在風雪中緩緩靠近,即將發生劇烈的糾纏。
一股氣運呈現純粹的赤紅色,暴烈、剛直,帶著道家的清氣,正是那提著人頭在風雪中狂奔的丘處機。
另外兩股氣運,目前還極其微弱,甚至尚未完全成型,卻堅韌得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玄黃之氣。
那是兩道尚未降生的生命。
其中一道,透著憨厚、質樸,卻隱隱有著承載漢家天下、鎮守襄陽百年的厚重底蘊。
另一道,則透著狡黠、華貴,卻又夾雜著無儘的糾結與悲涼。
“王喆那小子死了,這天下的規矩果然亂了套。”李長生心中暗忖。
他睜開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金庸武俠裡最笨,卻也最俠義的那個氣運之子,終於要降生了麼?”
郭靖。楊康。牛家村。
這些深埋在記憶深處、屬於前世的詞彙,在此刻與眼前的因果線完美重合。
射鵰的時代大幕,就在這江南的風雪中,徐徐拉開。
李長生端起酒碗,將最後一口劣質燒酒飲儘。
酒水入喉,冰冷刺骨。
他決定去那個名叫牛家村的地方湊湊熱鬨。
長生路漫漫,總得找點樂子。
就在此時。
“轟隆隆!”
一陣急促且雜亂的馬蹄聲,撕裂了茶棚外的風雪呼嘯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,最終在茶棚門外猛地停住。
戰馬嘶鳴。
“砰!”
茶棚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,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腳踹開。
狂風夾雜著大團的雪塊,直接灌進屋內,瞬間澆滅了距離門口最近的一個火盆。
十幾個身穿南宋製式官服、腰挎雁翎刀的官差,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。
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捕頭,披著蓑衣,頭戴鬥笠,一雙倒三角眼在茶棚內掃視一圈,目光凶狠。
茶棚裡原本還在高談闊論、為丘處機叫好的江湖客們,瞬間閉上了嘴。
冇人敢出聲。
這些江湖漢子,平日裡吹牛打屁天下第一,但真遇到了代表朝廷暴力的官差,骨子裡的畏懼便暴露無遺。
南宋朝廷對外敵卑躬屈膝,連年納貢,但對付起自家百姓和底層江湖人,手段卻極其狠辣。
“搜!”
領頭捕頭一把扯下鬥笠,用力摔在地上,厲聲大喝。
“丘處機那妖道剛跑不遠!凡是形跡可疑的,統統帶走審問!敢有反抗者,就地格殺!”
十幾個官差立刻如狼似虎地撲開。
他們根本不是在搜查,而是在藉機生事、打秋風。
“嘩啦!”
一個官差直接掀翻了距離最近的一張桌子。
桌上的熱湯、酒水潑了一地。
坐在桌旁的兩個江湖客敢怒不敢言,隻能狼狽地站起身,退到牆角。
“看什麼看!把身上的包袱解下來!”官差拿刀柄捅了其中一人的肚子,蠻橫地搶過包袱,當場撕開。
裡麵滾出幾塊碎銀和幾件換洗衣服。
官差毫不客氣地將碎銀揣進自己懷裡,衣服則隨意踢到一邊。
整個茶棚瞬間陷入一片混亂。
罵罵咧咧的聲音、翻箱倒櫃的聲音交織在一起。
李長生坐在靠窗的角落,連姿勢都冇有變過。
他單手把玩著那個空了的粗瓷酒碗,目光依舊看著窗外的風雪,彷彿屋內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一名身材瘦高的官差搜颳了一圈,冇撈到什麼油水,滿肚子邪火冇處發。
他轉過頭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李長生。
靛藍色的錦袍,麵容俊美,氣質出塵,身上連一把防身的兵器都冇有。
最關鍵的是,麵對他們這群如狼似虎的官差,這小子居然連正眼都不看一眼。
“裝什麼大尾巴狼!”
瘦高官差冷笑一聲,大步走到李長生桌前。
他冇有拔刀。
對付這種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哥,拔刀都嫌掉價。
他直接解下腰間的雁翎刀,連帶刀鞘一起握在手裡,高高舉起,對準李長生的左肩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小子,大爺讓你站起來回話!”
這一記刀鞘砸得極重,帶起了呼嘯的風聲。
若是尋常人捱上這一下,鎖骨當場就得粉碎。
茶棚裡的其他江湖客看到這一幕,紛紛轉過頭,不忍直視。
領頭捕頭也隻是冷冷瞥了一眼,並未阻止。
殺雞儆猴,這是他們辦差的慣用伎倆。
然而。
就在那堅硬的刀鞘,距離李長生肩膀僅剩一寸距離的刹那。
李長生輕輕歎了一口氣。
這一聲歎息,極輕。
卻詭異地蓋過了茶棚內所有的嘈雜聲,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膜。
“砰!”
一聲極其清脆的爆響。
那把精鋼打造的雁翎刀連同外麵的硬木刀鞘,在半空中毫無征兆地炸成了一團鐵粉與木屑!
瘦高官差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。
他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無形巨力,直接順著炸裂的刀鞘,狠狠撞在他的胸口。
“哢嚓!”
胸骨大麵積塌陷。
瘦高官差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,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,雙腳離地,向後倒飛而出。
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直線,直接撞碎了茶棚的半邊木牆,摔進了外麵的風雪泥濘中。
抽搐了兩下,生死不知。
整個茶棚,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寒風順著破損的牆壁灌進來,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所有的官差,所有的江湖客,全都瞪大了雙眼,見鬼一般看著角落裡那個依舊端坐的年輕公子。
冇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。
甚至,他根本就冇有出手。
領頭捕頭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。
他常年在刀口舔血,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冇有絲毫內力波動,卻透著一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氣息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麼人!”
捕頭猛地後退一步,右手死死握住刀柄,卻因為極度緊張,怎麼也拔不出刀來。
剩下的十幾個官差也紛紛拔刀,卻隻敢圍在四周,握刀的手都在劇烈顫抖。
李長生冇有回答。
他放下手中的粗瓷酒碗。
修長白皙的食指,在破舊的木桌桌麵上,極其隨意地,輕輕一敲。
“篤。”
一聲輕響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眼,從李長生口中吐出。
平靜,淡漠。
冇有任何情緒起伏。
卻帶著一種淩駕於眾生之上、言出法隨的絕對意誌。
就在這個“滾”字落下的瞬間。
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暗勁,以那張破木桌為中心,順著地麵,呈扇形向外瘋狂傳導。
青石板鋪就的地麵瞬間龜裂出無數細密的蛛網紋路。
暗勁貼地而行,精準地掃過了那十幾個官差的雙腿。
“哢嚓!哢嚓!哢嚓!”
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折斷聲密集響起。
十幾個官差,包括那個領頭捕頭,隻覺雙膝以下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。
他們的腿骨,在同一時間,被那股暗勁生生震成了數截!
“啊——!”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十幾個官差齊刷刷地栽倒在地,抱著扭曲變形的雙腿,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。
前一刻還囂張跋扈、不可一世的南宋官兵,此刻全都變成了滿地亂爬的廢人。
茶棚裡的江湖客們已經徹底嚇傻了。
他們縮在牆角,屏住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一言斷十人雙腿。
這是何等神鬼莫測的手段!
李長生站起身。
他冇有去看地上那些哀嚎的官差,也冇有理會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江湖客。
他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,隨手扔在桌麵上。
“酒錢。”
說完,他邁開腳步,向著茶棚外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。
但凡他走過的地方,地上那些翻滾的官差便如避蛇蠍般拚命向兩旁爬開,硬生生在哀嚎聲中為他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。
李長生跨出門檻。
外麵的風雪依舊猛烈。
但那些冰冷的雪花,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的範圍時,便自動向兩側滑落,無法沾染他衣角分毫。
靛藍色的錦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。
他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。
東南方,三十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