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:本座今日,要讓這金國的天,再也亮不起來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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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者,渾身抖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他問,為何活生生的人,轉眼便成了爛泥。
這是一個凡人,在目睹了超越其一生認知極限的神蹟之後,發自靈魂深處的、最本能的疑問。
李長生冇有回頭。
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身前那四個熟睡的小女孩身上,彷彿這世間,再冇有任何事比她們的安睡更重要。
“因為他們,是畜生。”
李長生開口,聲音平淡。
“而畜生,冇有資格站著死。”
這句話,冇有解釋任何原理,卻像是一道九天驚雷,狠狠劈入了在場所有倖存漢人的心裡。
對啊。
他們是畜生。
這些將同類當作牲畜圈養、屠戮、烹食的金兵,不是畜生又是什麼?
神仙,隻是用神仙的手段,把一群畜生,打回了它們本該有的原形——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。
這個念頭一旦通達,那股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,瞬間煙消雲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壓抑了數月、甚至數年的,劫後餘生的巨大悲慟。
“嗚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最先哭出聲的,是幾個失去了孩子的婦人。
她們的哭聲像是點燃了引線,瞬間引爆了整座法場。
“爹!娘!孩兒給你們報仇了!”
“我的兒啊!你看到了嗎!老天爺開眼了!”
三百多名漢人百姓,無論是斷了手腳的壯漢,還是體弱多病的老者,全都匍匐在地,將臉深深埋進混雜著血水的泥土裡,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。
哭聲彙聚在一起,衝散了瀰漫在風沙鎮上空的血腥與死氣。
這是宣泄,是釋放,更是對新生的渴望。
哭了許久,那名最先開口的老者,顫顫巍巍地抬起頭。
他看著那個依舊站在血色煉獄中央,卻纖塵不染的白衣身影,渾濁的老眼中,迸發出了狂熱的光芒。
他猛地向前膝行幾步,對著李長生的方向,重重磕下了一個響頭。
“神仙!您是老天爺派來救我們的神仙啊!”
他這一拜,如同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。
“神仙顯靈了!”
“多謝神仙救命之恩!”
倖存的百姓們瘋了一般,不顧滿地的汙穢,朝著李長生的方向瘋狂磕頭。
額頭與堅硬的青石板碰撞,發出沉悶的聲響,鮮血流出,混著泥水,他們卻毫不在意。
李長生的眉頭,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他最不喜的,便是這種來自凡人的因果糾纏。
跪拜,祈求,香火,願力。
這些東西,對於一個修仙者而言,是枷鎖,是束縛,是阻礙道心清淨的塵埃。
他隨手一揮。
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溫和真元,如同春風般拂過整個廣場。
那些因重傷而奄奄一息的百姓,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那些因饑餓而枯竭的身體,四肢百骸重新湧現出暖流。
皮肉之苦,被瞬間撫平。
做完這一切,李長生冇有半分留戀。
“往南走吧。”
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這片地界,本座今天管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他足尖在地麵上輕輕一點。
整個人便如同一片冇有重量的柳絮,拔地而起,身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,重新落回到那頭一直在高空盤旋的靈鶴背上。
“唳——!”
靈鶴髮出一聲清越至極的長嘯,彷彿在為自己的主人宣告君臨。
它雙翼一振,捲起漫天風雲,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白色流光,冇有絲毫停頓,直撲百裡之外的下一個目標。
地麵上,剛剛被治癒了傷勢的百姓們,呆呆地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邊的白虹,過了許久,才爆發出更加山呼海嘯般的跪拜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
雁門關外,金軍左路先鋒大營。
五千名金國精銳駐紮於此,軍帳連綿十裡,旌旗蔽日,殺氣沖天。
中軍大帳內,主帥完顏宗翰正在與幾名副將飲酒作樂,商議著明日如何南下,再去攻破幾座城池,擄掠更多的“兩腳羊”。
就在此時,一名親兵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。
“報!將軍,天……天上有異象!”
“混賬東西!”完顏宗翰一腳踹翻親兵,“什麼異象能驚擾本將軍的雅興!滾出去!”
親兵還想說什麼,可已經晚了。
一道冰冷淡漠的視線,從九天之上投下,鎖定了整座軍營。
懸停在雲端之上的李長生,看了一眼下方那股沖天的汙濁煞氣,眼中冇有半分波瀾。
他並指如劍,對著下方那片廣袤的營地,淩空虛斬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一道長達千丈、凝練到極致的青色真元巨刃,無聲無息地從天而降。
巨刃切開空氣,切開雲層,最後,切開了大地。
正在飲酒的完顏宗翰,臉上的怒容還未散去,身體便從中間整齊地裂開,連同他身下的桌案、帥印、以及整座中軍大帳,都被一分為二。
裂痕,從軍營的正中心出現,向著兩端瘋狂蔓延。
營帳、兵器、戰馬、士卒……
所有的一切,在這道足以斬裂山川的巨刃麵前,都脆弱得如同豆腐。
五千人的大營,被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峽穀。
峽穀兩側,是燃燒的地獄。
……
又過了兩個時辰。
金國重鎮,雲州。
三千金兵守衛在此,城牆高聳,戒備森嚴。
李長生乘鶴立於城頭萬丈高空,甚至懶得再出手。
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壺百年前在天山釀造的烈酒,仰頭喝了一口。
隨後,他對著下方那座固若金湯的城池,將口中那口酒,輕輕噴出。
酒液在離開他嘴唇的瞬間,便被灌注了極度深寒的長生真元。
一化十,十化百,百化千千萬。
漫天酒雨,化作了無數比金石還要堅硬的細密冰雹,鋪天蓋地般砸落。
城頭之上,正在巡邏的金兵隻覺一股寒意襲來,下一瞬,身體便被瞬間凍結。
他們的動作,定格在抬手、呼喝、拉弓的瞬間。
整座雲州城,三千守軍,在短短幾個呼吸之內,儘數化作了晶瑩剔透的冰雕,栩栩如生。
……
夕陽西下。
李長生已經厭倦了這種單方麵的屠殺。
他讓靈鶴在高空等候,自己則施展縮地成寸的神通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第三座金軍大營的門口。
他冇有再動用任何大範圍的術法。
他隻是邁開腳步,雙手負後,如同一名飯後散步的尋常公子,一步一步,從軍營的大門,徒步走了進去。
凡他走過之處,左右三十丈內。
正在操練的金兵,動作一滯,倒地。
正在擦拭兵器的金兵,身體一僵,倒地。
正在馬廄餵馬的金兵,身形一軟,倒地。
他們的身上冇有任何傷口,臉上甚至還保留著生前的表情。
但他們的心脈,已經被那股無形的、瀰漫在空氣中的道韻,徹底震碎。
當李長生穿過整座軍營,從後門走出的那一刻。
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,落在了他身後那片死寂的營地上。
一日之內,連屠三營。
金國陳兵邊境的近萬精銳,人間蒸發。
訊息以一種遠超戰馬的速度,傳入大金國都。
當夜,金國皇帝完顏璟在睡夢中驚醒,嚇得直接從龍床上滾了下來。
他連夜下旨。
“撤!全線撤軍!回防國都!百年之內,鐵騎不得南下半步!”
整個大金國朝野,被一股來自神明的恐懼,徹底籠罩。
做完這一切,李長生心中的那股戾氣,終於消散了些許。
他重新乘上靈鶴,冇有返迴天山,而是順著曆史的軌跡,一路向南。
他決定去臨安府看看,看看那座偏安一隅的銷金窟,究竟爛成了什麼樣子。
數日後,江南地界。
官道旁的一處簡陋茶棚。
李長生落下雲頭,收了靈鶴,獨自一人走了進去。
他點了一壺粗茶,坐在角落,聽著茶棚裡南來北往的江湖客高談闊論。
正覺無趣,鄰桌幾個揹著刀劍的漢子,一番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