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：歲月荏苒，舊人逝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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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海，桃花島。
碧海金沙，奇石嶙峋。
一名身穿青色長衫、麵容俊朗、氣質邪異的青年，正負手立於一塊怪石之上，對著波濤洶湧的大海，推演著某種玄奧的陣法。
正是黃藥師。
他天資絕世，性情孤傲，目無餘子，自認天下間除了那個神秘失蹤的王重陽，再無人能入他法眼。
然而，當那股紫色道韻橫掃而過，天地間的五行之氣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紊亂。
“噗——”
黃藥師正在構建的陣法模型瞬間崩解，強大的氣機反噬令他氣血翻湧，喉頭一甜，一口逆血噴灑在麵前的岩石上。
他臉上冇有痛苦，反而是一種極致的震撼與癲狂。
他猛地抬頭，望向西北方那被染成一片紫色的天幕，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。
“陣法……不，不對！是法則！有人……有人在撥動這天地的法則！”
黃藥師語無倫次，他引以為傲的奇門遁甲之術，在那道紫柱麵前，簡直就是沙灘上堆砌的城堡，可笑又可悲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他突然仰天大笑，笑聲中充滿了挫敗，與一種找到畢生追求的狂熱。
“神！這世間……竟真的有神！”
……
這一日，西域白駝山，一名青年望著毒蛇萬物儘皆蟄伏，神色陰晴不定。
這一日，北地丐幫總舵，一名貪吃的少年，第一次扔掉了手中的叫花雞，滿臉駭然地望向天空。
這一日，大宋疆域之內，所有臻至當世絕頂之境的高手，無論正邪，無論身處何地，儘皆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們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恐怖天威。
他們體內的內力被死死壓製，彷彿從高高在上的宗師，一瞬間被打落凡塵。
這匪夷所思的天地異象，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，方纔緩緩散去。
天空重歸湛藍，縹緲峰下的迷霧依舊。
但那股殘留在天地間的、彷彿大道烙印般的餘威，卻讓整個江湖，陷入了一場長達數年的絕對沉寂。
各大門派封山閉門，再無人敢輕易言勇鬥狠。
地底冰室。
時間，在這裡失去了意義。
它既是永恒的一刹那，也是被無限拉長的須臾。
李長生依舊盤膝而坐，身形紋絲不動，宛如一尊與玄冰融為一體的玉雕。他那襲曾纖塵不染的月白雲紋寬袍上，已積了厚厚一層灰白色的塵埃，那是歲月無聲的筆觸，是光陰流逝的唯一證明。他的容顏，卻如被亙古的寒冰徹底定格，依舊是那個劍眉星目、俊美得不似凡俗的二十歲青年，不見絲毫老態，亦無半分生機。
若非偶爾有微不可察的道韻自他周身逸散，引得冰壁上的符文如星辰般明滅一次，任誰都會以為，這隻是一具儲存完好的絕美屍骸。
冰室之外，天山之巔，已飄落了四十場傾國傾城的大雪。
四十度寒來暑往，四十載春去秋來。
當年被李長生隨手點化的白鶴，如今體型已堪比牛犢，翎羽堅逾鋼鐵，眼神靈慧如人，它們恪守著百年前的諾言，日複一日地盤旋在雲海之上，驅逐著一切膽敢靠近的生靈。那座籠罩著縹緲峰的“奇門遁甲”大陣，在四十年天地靈氣的滋養下，早已與整座山脈的地氣徹底融為一體，化作了真正的仙家壁壘，神鬼難渡。
而在那絕對死寂的冰室深處，李長生沉寂的識海光幕上，一行資料在以一種近乎停滯的速度，卻又無比堅定地向前挪動著。
【當前真元提純進度：1.7%……1.8%……】
【當前天道法則契合度：5.2%……5.3%……】
仙人一睡，世間已半甲子。當長生者在永恒的靜謐中消化著世界的饋贈時，紅塵俗世的畫卷，早已被無情的歲月，翻開了嶄新而血腥的一頁。
大宋的國運，如風中殘燭，愈發黯淡。朝堂之上，奸佞當道，歌舞昇平，渾然不顧邊境的烽火狼煙。曾經強盛一時的金國，在連年的內耗與抗爭中亦顯露疲態，但那更北方的廣袤大漠草原上，一頭名為“蒙古”的蒼狼，已然睜開了它饑渴而殘忍的眼眸。
一位名叫鐵木真的雄主，正用血與火，將無數散亂的部落凝聚成一柄足以令整個天下為之戰栗的恐怖彎刀。
天山，地下冰室。
無儘的黑暗與死寂之中。
盤膝而坐的李長生，那積滿了四十年塵埃的眼睫，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顫。
一股股凡人無法感知的、源自中原大地的磅礴武道氣運，正隨著華山論劍的落幕、隨著《九陰真經》的流傳、隨著新一代江湖的崛起，化作涓涓細流，跨越萬裡山河，穿透重重陣法，最終悄無聲息地，儘數湧入他這具看似沉寂的軀殼之中。
整個江湖的興衰榮辱，所有英雄豪傑的悲歡離合，都成了他“歸墟”沉睡中，最滋補的養料。
【叮！檢測到世界武道氣運大幅波動，“五絕”時代開啟。】
【氣運轉化中……】
【長生真元提純進度：1.9%……】
沉睡的仙人，對外界的喧囂一無所知。
他隻是在睡夢中，無意識地，吞噬著整個時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