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：天山異象，天下驚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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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冰室。
當那萬斤斷龍石徹底封死最後一絲光線的刹那，這方圓十丈的空間，便陷入了亙古長存的、純粹的黑暗與死寂。
李長生盤膝而坐，宛如一尊玉雕。
他的心跳、呼吸、乃至血液的流動，儘數歸於停滯。
“歸墟”之境，便是將自身化作宇宙中的一粒塵埃，徹底斬斷與現世紅塵的所有因果，讓神魂在無儘的虛無中沉澱、打磨。
然而，就在他身軀的生命特征完全消散，唯有一縷意識之火在靈台深處搖曳的瞬間。
那滴剛剛凝結而成的、蘊含著高維法則的長生真元，在他那寂靜的丹田氣海中，完成了第一次、也是最關鍵的一次周天迴圈。
“嗡——！”
一聲幾不可聞，卻彷彿直接在天地法則層麵響起的輕鳴。
一縷極淡、極純，甚至不含任何能量波動，僅僅是代表著“存在”本身的道韻，自李長生的天靈蓋悄然溢位。
這縷道韻，無視了萬年玄冰的阻隔，無視了九九八十一重殺陣的封鎖，更無視了那重逾萬斤的斷龍石。
它扶搖直上，如一縷青煙，輕飄飄地衝出了地底，升入了天山之巔。
下一刻。
風停，雪止。
整座巍峨的天山山脈，在這一瞬間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緊接著，以縹緲峰為中心，方圓數百裡，那終年不散的厚重雲海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創世巨手狠狠攥住，然後猛地向兩邊撕開！
蒼穹之上，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漩渦，開始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瘋狂成型、擴張！
十裡、百裡、千裡……
最終，一個直徑超過萬丈，邊緣處閃爍著瑰麗紫色電光的恐怖靈氣漩渦，徹底籠罩了西域的天空！
這不是武功，亦非法術。
這是更高維度的生命體，在進行最基礎的“呼吸”時，對此方低武世界脆弱的生態迴圈，造成的降維打擊！
“轟！”
漩渦中心，一道直徑百丈、璀璨到足以讓烈日黯然失色的純紫色光柱，如天神之矛，挾著無儘威嚴，轟然垂落！
光柱精準無誤地籠罩住了整座憑空“消失”的縹緲峰。
刹那間，紫氣東來三萬裡！
整個西域，乃至半個大宋的疆域，被這股浩瀚的紫光映照得亮如白晝！
……
終南山，活死人墓。
幽深的地底石室中，一名麵容清臒、重歸青年模樣的道人正盤膝靜坐。
正是王重陽。
十年來，他遵從師命，深居簡出，將那四句真言翻來覆去地參悟，一身修為早已臻至深不可測的先天大宗師之境，隻覺天下之大，再無敵手。
然而，就在那紫色光柱貫穿天地的瞬間。
“噗！”
王重陽猛地睜開雙眼，毫無征兆地噴出一大口鮮血。
他體內那圓轉如意、生生不息的先天真氣，在這一刻，竟如同一群受驚的兔子，不受控製地在他經脈中瘋狂亂竄，險些讓他當場走火入魔！
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、無法抗拒的絕對威壓，跨越了萬裡空間，死死地將他釘在原地。
在這股威壓麵前，他那引以為傲的先天大宗師修為，渺小得就如同一隻螻蟻，麵對著整片蒼穹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王重陽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，臉上寫滿了驚駭與狂喜，他連滾帶爬地衝出古墓，瘋了似的奔向後山之巔。
當他抬頭望向西北方天際，看到那道連線天地的巍峨紫柱時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呆立當場。
那股氣息……他死都不會忘記！
那是十年前，在千年古樹下，那個一言便鎮壓了他與林朝英，隨手便點化他破境的白衣青年！
“他……究竟是何等存在？！”
王重陽腦海中一片空白，他隻知道，那紫柱中蘊含的威能，哪怕隻是泄露出來的一絲一毫，都足以將他連同整座終南山，輕易地從這世間抹去！
冇有絲毫猶豫。
這位日後開創全真教、威震天下的武學宗師，整理好衣冠，朝著西北方向，雙膝重重跪倒在地。
他以最虔誠的姿態，行三跪九叩之大禮，額頭與冰冷的岩石碰撞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聲震山林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萬裡之外，大理皇宮。
禦書房內，一名身穿龍袍、寶相莊嚴的中年人，正閉目撚動著一串由一百零八顆東海暖玉串成的佛珠。
正是南帝段智興。
突然，他手中那串價值連城的佛珠，毫無征兆地“劈啪”作響。
一百零八顆暖玉，在同一時間，齊齊化作了齏粉，自他指尖滑落！
段智興豁然睜眼，那雙古井無波的帝王之眸中，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驚恐。
他感知到了一股意誌。
一股超越了凡俗、超越了皇權、甚至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一切神佛的至高意誌！
在那股意誌麵前，他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，他引以為傲的一陽指，都成了孩童的玩物，可笑至極。
段智興渾身顫抖，竟連站立的力氣都冇有，狼狽地從龍椅上滑落在地。
他顧不得帝王威儀，雙手合十，朝著西北方向不斷叩拜，口中瘋狂地唸誦著《心經》，試圖以此來平複那顆幾乎要被駭得停止跳動的心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