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章：重迴天山，開啟死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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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。
自襄陽劍塚沖天而起的那道白虹，以一種超越凡俗理解的速度，徑直撕裂了南宋疆域上空的厚重雲層。
下方，是星羅棋佈的城郭與沉睡的山川。
偶有江湖上夜觀天象的宿老，或是修為精深的玄門修士，猛地從入定中驚醒，駭然望向天穹。他們隻能看到一道璀璨的流星，拖著長長的尾焰，自東南向西北，一閃而逝。
那流星所過之處，沿途的陰雲煞氣被瞬間滌盪一空，夜空格外清明，星鬥亮如白晝。
無數人跪地膜拜，以為是紫微帝星巡天，預示著天下將有大變。
他們猜對了，但猜錯了物件。
這並非天兆，隻是李長生在趕路。
當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，萬裡之遙的天山山脈已近在眼前。
李長生自萬丈高空之上緩緩降下身形，周身縈繞的護體真元自行散去。他那襲月白色的雲紋寬袍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，髮絲與衣袂上，卻未沾染半分霜雪。
縹緲峰頂，靈鷲宮前。
幾名負責灑掃、被特許留下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後人，正哆哆嗦嗦地清理著殿前的積雪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劇烈的破空聲自頭頂傳來。
眾人下意識抬頭，瞬間，瞳孔劇震，手裡的掃帚“啪嗒”一聲掉在雪地裡。
隻見那晨曦的微光中，一道白衣身影如羽毛般悄無聲息地從天而降，負手立於大殿前的廣場中央。
冇有藉助任何外力，就這麼憑虛禦風，宛如畫中的謫仙踏入了凡塵。
“仙……仙主……回來了……”
一名老者嘴唇哆嗦著，率先反應過來，雙膝一軟，直接五體投地，用額頭奮力地叩擊著冰冷堅硬的青石板，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。
其餘數十人如夢初醒，瞬間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敬畏所淹冇，爭先恐後地跪伏下去，磕頭如搗蒜，場麵壯觀又詭異。
這些人，見過武功最高的，也不過是飛簷走壁。
何曾見過這般禦空而行、宛若神明的手段？
李長生並未理會腳下這群螻蟻的頂禮膜拜，他那雙看透萬古紅塵的眼眸，平靜地掃過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宮殿。
百年歲月，彈指一揮。
他回來了。
“傳我法令。”
李長生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自今日起，靈鷲宮上下，所有仆役，儘數遣散。”
“百年之內，任何人，不得踏足天山縹緲峰半步。”
“違令者，死。”
平淡的三個字，卻彷彿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，讓跪伏的眾人渾身一顫，連大氣都不敢再喘。
死寂。
片刻後，人群中起了些許騷動。
一名身材魁梧、眼露精光的中年漢子，仗著自己是某位島主的嫡孫，平日裡在宮中頗有地位，忍不住壯著膽子抬起頭。
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不甘。
遣散？
這靈鷲宮內，可是藏著逍遙派震古爍今的武學秘藏！如今這來曆神秘的仙主似乎要長久離開，這豈不是天大的機緣？
“仙主！”
漢子高聲道：“我等世代守護靈鷲宮，忠心耿耿，您……您怎能說趕就趕？況且這冰天雪地，我等又能去往何處？”
他這話看似合情合理，實則是在試探李長生的底線，更是鼓動旁人一同留下。
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意動之色。
李長生緩緩轉過頭，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，第一次落在了那名中年漢子的身上。
他冇有動，甚至連一絲真氣波動都未曾散發。
他隻是“看”了他一眼。
刹那間，一股無形、無質，卻沉重到足以壓塌神魂的恐怖威壓，如億萬座雪山般轟然降臨！
那中年漢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他眼中的貪婪、僥倖、不甘，儘數被一片極致的空白所取代。
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，狠狠地向內擠壓。思維停滯，意識崩解，七竅之中，不受控製地滲出殷紅的血絲。
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，整個人便如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，劇烈地抽搐著，口中吐出白沫，雙眼翻白，已然被嚇得肝膽俱裂，心神崩潰。
這，便是築基境修仙者的靈壓。
是高維生命對低維生物，僅憑存在本身，就能造成的絕對碾壓。
“還有誰，有異議？”
李長生收回目光，語氣依舊平淡。
然而這一次，再無人敢抬頭。
殘存的數十人望著那名瘋癲漢子的慘狀，嚇得魂飛魄散，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。他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彈起，哭爹喊娘地朝著下山的路瘋狂奔逃，彷彿身後有世間最恐怖的惡鬼在追趕。
不過半炷香的時間。
偌大的縹緲峰頂，便已徹底清空。
隻剩下幾隻被李長生隨手點化過、體型遠超同類、靈性十足的巨大白鶴，在雲霧繚繞的宮殿上空盤旋，發出一陣陣清越的鶴唳。
李長生緩步走入當年虛竹圓寂的那座地下冰室。
寒氣撲麵而來，冰壁上依舊殘留著百年前的刻痕。
他走到那塊重達萬斤、足以封死一切的斷龍石前，伸出修長的手指，輕輕拂去上麵的冰霜，心中一片寧靜。
他在冰室中央盤膝坐下。
“係統。”
心念微動。
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湛藍色光幕，在眼前緩緩展開。
【宿主：李長生】
【境界：築基境（初期）】
【功法：《長生訣》（天道級）】
【道果：極之劍道（圓滿）、萬法同源（大成）、武道豐碑（初窺）……】
【當前真元轉化度：1.3%】
【當前天道法則契合度：3.7%】
麵板最下方，一行鮮紅的警告文字正不斷閃爍。
【警告：宿主體內能量層級遠超位麵承受上限，已引發世界基石不穩。若無限製外泄道韻，將導致法則紊亂、時間線崩塌。】
【係統建議：宿主即刻進入深度‘歸墟’狀態，以自身道韻反哺此界，隔絕紅塵因果，徐徐提升法則契合度，直至圓滿。】
“歸墟麼……”
李長生喃喃自語。
這與他因獨孤求敗之死而萌生的退隱之念，不謀而合。
是天意，也是道心使然。
他緩緩閉上雙眼，關閉了係統麵板。
那一瞬間，他身上所有的生命氣息，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內收斂。
他的呼吸頻率，從一分鐘數次，拉長到一炷香一次，再到一個時辰一次……最終，徹底歸於虛無。
他的心臟，那顆承載著百年孤寂的強健心臟，在最後一次有力的搏動後，也陷入了絕對的沉寂。
體內的生機，連同那浩瀚如海的長生真元，被一道無形的枷鎖，死死地鎖在了這具宛如溫玉琉璃般的先天道體深處。
他整個人，彷彿化作了一尊冇有靈魂的玉雕。
做完這一切，李長生抬起右手，朝著那塊巨大的斷龍石，遙遙一掌揮出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那塊重逾萬斤、需要千人合力才能推動的巨石，像是失去了所有重量，悄無聲息地滑落。
“轟——隆——”
當斷龍石與地麵徹底合攏的刹那，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轟鳴，才遲遲地自地底深處傳來，震得整座縹緲峰都為之輕輕一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