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牌匾碎裂,謫仙踏空降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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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內外的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凝滯。
風雪從洞開的殿門灌入,吹得數百支火把明暗不定,獵獵作響。
烏天豹眯起眼睛,審視著立於大殿中央的李長生。
月白色的長袍,不見一絲褶皺。麵容俊朗,肌膚在火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。
最讓他心驚的是,他竟從這青年身上察覺不到分毫內力。冇有真氣流轉,冇有武者鋒芒,甚至連呼吸都微弱得彷彿不存在。
“老子還當是誰,原來是個毛都冇長齊的白臉兔爺!”烏天豹喉嚨裡擠出乾澀的狂笑,用鬼頭刀的刀背拍打著肩膀,九個鐵環撞擊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扭頭望向身後的烏合之眾,高聲煽動:“兄弟們,看見冇有?虛竹那老禿驢定是練功把自己練廢了,才找個小白臉在後山解悶!今天,這靈鷲宮就是咱們的!”
“殺進去!”
“秘籍財寶都是我們的!”
數百名叛軍發出貪婪的咆哮,他們直接越過了靜立的李長生,揮舞著兵器,踩著倒塌的木門,如潮水般湧入大殿。
殿內空間開闊,兩側陳列著曆代宮主收藏的珍寶古玩。
叛軍們雙目赤紅,見物就搶,見箱就砸,莊嚴的大殿瞬間變成了混亂的劫掠場。
梅姑等五名老嫗相互攙扶,踉蹌著退到大殿儘頭,背靠著巨大的紫檀木供桌。桌上,整齊供奉著逍遙派曆代祖師的牌位。
“住手!你們這群畜生!”梅姑目眥欲裂,斷臂處的鮮血浸透了衣衫,僅存的右手緊握殘劍,擋在供桌之前。
烏天豹提著鬼頭刀,穿過混亂的人群,徑直走到供桌前。他看著五個已是強弩之末的老嫗,臉上閃過殘忍的快意。
“老東西,給臉不要臉。”
烏天豹左手五指併攏,粗壯的手臂肌肉墳起,一記黑虎掏心直取梅姑胸口。後天真氣附於掌上,帶起尖銳的破空聲。
梅姑咬牙舉劍格擋。
“砰!”
精鋼長劍應聲而斷。
掌力結結實實地印在梅姑胸膛,她噴出一口混著內臟碎末的鮮血,身體倒飛出去,撞翻了供桌。
牌位散落一地。
烏天豹獰笑著上前,一腳踩住虛竹的牌位,用力碾動,木屑四濺。
他抬起頭,目光鎖定在大殿正上方的金絲楠木牌匾。
黑底金字,鐵畫銀鉤——“逍遙神仙”。
“什麼狗屁逍遙神仙!老子今天就讓你們斷子絕孫!”
烏天豹雙腿蓄力,地麵被踩出兩個淺坑,龐大的身軀沖天而起,躍至與牌匾同高。
他高舉鬼頭刀,後天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。
一記力劈華山,刀光帶著斬斷一切的氣勢,劈向牌匾正中。
眼看那象征靈鷲宮百年榮耀的牌匾就要一分為二。
就在刀鋒觸及金字的瞬間。
站在殿宇深處的李長生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隻是屈起手指,對著空氣輕輕一彈。
“鐺!”
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,響徹大殿。
烏天豹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,彷彿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山嶽。他高舉的鬼頭刀瞬間凝固在半空,距離牌匾僅有分毫之差,再也無法寸進!
“噗!”
凶猛的反震之力順著刀柄湧入他體內,烏天豹如遭雷擊,一口鮮血噴出,龐大的身軀從半空中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供桌前方的地麵上,激起滿地塵埃。
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叛軍的動作都停了下來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。
烏天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,握刀的手掌虎口崩裂,鮮血直流。他驚駭地發現,自己丹田內的真氣徹底失去了控製,龜縮在氣海深處,紋絲不動。
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,最終彙聚向殿宇深處那道月白色的身影。
李長生終於邁開了腳步。
他一步踏出。
整個大殿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。地上的碎木、瓦礫、斷裂的兵刃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起,悄然懸浮至半空,而後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。
他行至那塊完好無損的“逍遙神仙”牌匾之下,停住腳步。
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扼住了所有叛軍的咽喉。
他們感覺不到任何內力波動,卻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像是被凍結的江河,完全不聽使喚。心臟狂跳,血液倒流,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“撲通!”
“撲通!”
最前方的數十名叛軍再也支撐不住,雙膝一軟,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,堅硬的地磚被他們的膝蓋骨撞出蛛網般的裂痕。
烏天豹死死咬著牙,額上青筋暴起,用儘全身力氣抵抗著那股讓他想要跪拜的衝動。
“裝神弄鬼!”他色厲內荏地嘶吼,聲音因恐懼而變形,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讓虛竹那老東西滾出來見我!”
李長生緩緩抬起左手,火光映照在他拇指的七寶指環上,折射出幽綠的光。
梅姑躺在地上,看到那枚指環,灰敗的眼中爆發出不敢相信的光彩。
烏天豹也認出了那枚指環,那是逍遙派至高權力的象征。
李長生右手食指,輕輕摩挲著指環冰涼的表麵。
他抬起眼,平靜地看著滿頭大汗的烏天豹。
“死人,不需要知道那麼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