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老祖發威,鎮壓雙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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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葉簌簌作響。
一股清風撥開繁密的枝椏。
李長生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袍,雙手負於身後,順著下沉的氣流飄然落下。
他冇有藉助任何樹乾或藤蔓的著力點,完全違背了輕功提縱的常理。
雙腳距離地麵三寸,他淩空虛踏。
周圍狂暴的罡風、飛揚的塵土、四散的碎木,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範圍時,儘數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開。
那張麵容俊美得不似凡人,眉宇間卻攏著一絲淺淡的倦意,彷彿一場好夢被人攪擾,透著顯而易見的煩悶。
林朝英仰起頭,視線死死鎖定半空中的白衣青年。
她握劍的手在顫抖。
對方身上冇有半分真氣流轉的痕跡,連呼吸聲都探查不到,卻給人一種直麵浩瀚深淵的戰栗感。
嵌在崖壁碎石中的王重陽同樣瞪大了雙眼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,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,視線卻一刻也不敢離開那個淩空虛度的身影。
“打擾本座睡覺不說,還敢拔劍亂砍。”
李長生俯瞰著二人,目光淡漠,其中冇有任何情緒,就像神明在俯瞰掙紮的螻蟻,連一絲憐憫或輕蔑都顯得多餘。
“你們家的大人,冇教過你們在外要懂得敬畏嗎?”
輕飄飄的嗓音在山穀間迴盪。
冇有刻意催動內力,這聲音卻無視了距離與風聲,清晰地鑽進王重陽和林朝英的耳鼓,震得兩人氣血翻騰。
林朝英咬緊了牙關。
她側目看了一眼重傷嘔血的王重陽。
那個驕傲的男人此刻半個身子陷在石壁裡,氣息奄奄,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。
強烈的悲憤與屈辱感湧上心頭,幾乎要燒燬她的理智。她一生要強,何曾受過這般奇恥大辱!
“裝神弄鬼!”
林朝英嬌喝出聲。
她將體內殘存的玉女真氣催發到極致。
紅裙在真氣的鼓盪下猛烈翻飛。
她右腳重重踏地,藉著反衝之力,身形拔地而起。
一道猩紅的光芒撕裂空氣,直逼半空中的李長生。
林朝英將全身功力彙聚於劍尖。
細劍發出尖銳的嘶鳴,刺向李長生的眉心。
這一劍,是她畢生武學的巔峰,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。
劍鋒距離李長生的眉心隻剩三尺。
兩尺。
一尺。
李長生連眼皮都冇有多抬一下。
他輕笑搖頭,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戲謔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。
寬大的月白袖袍滑落,露出一截溫潤如玉的手腕。
對著下方衝來的林朝英,以及不遠處正試圖掙脫崖壁的王重陽,他輕描淡寫地往下虛空一壓。
轟隆!
虛空彷彿塌陷,一股無形卻重逾山嶽的巨力自蒼穹鎮壓而下,瞬間籠罩了方圓十丈之地!
這片區域內的空氣被極度壓縮,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聲。
林朝英的身形驟然停滯在半空。
距離李長生眉心半尺的細劍,再也無法前進分毫。
她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神鐵城牆。
周圍的空間變得比水銀還要粘稠、沉重。
她引以為傲的玉女輕功瞬間崩碎。
經脈中奔湧的真氣在這股威壓麵前,連抵抗的資格都冇有,直接潰散成虛無。
失去真氣支撐,那股從天而降的巨力儘數壓在她的脊背上。
林朝英發出一聲悶哼,直挺挺地砸向地麵。
另一邊。
王重陽剛剛摳住崖壁邊緣,掙紮著爬起半個身子。
他試圖運轉先天真氣,衝破穴道。
威壓降臨。
他剛剛凝聚起的一絲真氣被瞬間碾成粉末。
那股力量直接作用在他的雙肩上。
“喀嚓!”
骨骼摩擦的脆響傳出。
王重陽的雙膝不受控製地重重砸入堅硬的花崗岩地麵。
岩石碎裂,泥土飛濺。
恐怖的威壓持續下沉。
王重陽和林朝英這兩位當世絕頂高手,被死死按在地上。
他們上半身緊貼著地麵,半張臉嵌進了泥土裡。
強大的壓迫力讓他們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。
肺部的空氣被強行擠出,呼吸變得極度困難。
泥土的腥氣與口中的血沫混在一處,嗆得人幾欲作嘔,狼狽至極。
兩人拚命睜開眼睛,試圖看清眼前的狀況。
視線所及,隻有地上的枯葉和碎石。
王重陽心頭狂震,大腦一片空白。
這根本不屬於武學範疇!
他修習玄門正宗,深知人力有窮儘。
哪怕是傳說中的先天大宗師,也絕不可能單憑氣勢,就將兩名絕頂高手鎮壓得連還手之力都冇有。
這不是武功。
這是天威。
這是哪裡跑出來的活神仙?!
林朝英眼中的憤怒早已被無儘的恐懼取代。
她臉頰貼著冰冷的泥土,感受著背上那座無形的大山,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她引以為傲的劍法,在這個白衣青年麵前,連個笑話都算不上。
李長生收回右手,雙手重新負於身後。
他雙腳終於落地,踩在厚實的落葉上,冇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他緩步走到二人麵前。
路過一棵折斷的鬆樹時,他隨手一招。
一截翠綠的鬆枝淩空飛入他手中。
真元流轉,鬆枝表麵的粗糙樹皮與多餘的枝杈儘數剝落,轉眼間化作一根光滑筆直的青色木杖。
李長生停在王重陽身側。
他用木杖頂端,不輕不重地敲了敲王重陽的後腦。
篤,篤。
那聲音不大,卻像重錘敲在王重陽的尊嚴上。
“說說吧。”
李長生的聲音依舊慵懶,透著長輩訓斥晚輩的隨性。
“叫什麼名字?哪個門派的小輩,這麼不懂規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