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這小子,脾氣很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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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重陽雙目赤紅,雙手死死握住劍柄,將其高舉過頂。
丹田內的先天真氣被毫無保留地壓榨出來,沿著經脈湧入長劍。
劍身發出刺耳的嗡鳴,青色的劍刃上泛起一層刺目的純白光暈。
隨著他右腳重重踏下,腳下方圓一丈的花崗岩地麵崩塌下陷,碎石向著四周飛濺。
他藉著這股狂暴的反衝力,悍然揮劍。
一道長達數丈的純白劍芒脫離劍刃,沖天而起。
劍芒所過之處,空氣被粗暴地切開,發出一連串尖銳的氣爆。
周圍數丈內的草木,都在這股淩厲的劍壓下紛紛折斷,化作齏粉。
他要斬破那片神秘的樹冠,誅殺他認定的金國妖人。
林朝英站在十丈之外,狂風捲起她的紅裙。
她盯著那道劃破長空的白色劍芒,握著細劍的手心滲出冷汗。
她與王重陽相識多年,交手無數次,深知這個男人的底細。
這一劍的威力,已經超越了武學常理,觸及了某種未知的境界。
若是換作她來接,必定十死無生。
但她心中冇有半點喜悅。
樹冠中那人先前的手段太過詭異,僅憑一句話就能壓製他們兩人的真氣。
她不敢有絲毫放鬆,腳下暗自蓄力,玉女真氣在體內急速流轉,隨時準備應對變故。
她的視線在王重陽和樹冠之間來回掃視,尋找著可能的破綻。
樹冠深處,李長生坐在粗壯的枝乾上。
他停止晃動右腿。
下方那道刺目的白芒直逼而來,強光照亮了他月白色的衣袍。
他冇有起身,連一根手指都冇有抬起。
“這小子,脾氣很大。”李長生心中評價。
在他感知中,這道劍氣看似威勢無匹,核心卻駁雜不堪,力量散而不凝,如同沙礫堆砌的樓閣。
而他體內的真元,早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他連躲避的念頭都冇有。
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看著那道白芒逼近。
白色劍芒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,斬入樹冠外圍三尺的範圍。
一切聲音在這一刻消失。
冇有爆炸,冇有氣浪。
劍芒突兀地停滯在半空。
劍尖前方,一層透明的無形氣罩憑空浮現。
這是長生真元受到外力刺激,自發形成的護體罡氣。
劍芒劇烈震顫,試圖向前推進哪怕一寸。
純白的真氣在氣罩表麵不斷摩擦,爆發出刺眼的火花。
氣罩表麵隻盪開了一圈極細微的波紋。
緊接著,長生真元本能地做出了反擊。
那層薄如蟬翼的氣罩上,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逆衝而出。
白色劍芒在這股力量麵前,彷彿撞上了無形的天塹,竟連一個呼吸都未能堅持,便被強行扭轉方向,朝著來路倒衝而回!
它以十倍於來時的速度,原路折返。
空氣被過度擠壓,發出沉悶的雷鳴。
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、更加凝實的劍光,自上而下,直奔王重陽。
王重陽剛剛揮出那一劍,丹田內空空如也,舊力已儘,新力未生。
他正處於防守最薄弱的時刻。
視線中,自己劈出的劍芒不僅被擋下,反而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和威勢倒飛回來。
他瞳孔驟然一縮。
大腦來不及思考,武者的本能讓他做出了唯一的動作。
他強行扭轉手腕,將那柄百鍊精鋼打造的長劍橫在胸前。
劍光轟至。
“哢嚓!”
伴隨著一聲脆響,那柄陪伴王重陽征戰沙場多年的精鋼長劍,從中間斷裂。
劍身崩碎成數十塊殘片,向四周飛射。
幾塊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和手臂,帶出一串血珠。
狂暴的反震之力毫無阻礙地撞上了王重陽的胸膛。
他悶哼一聲,雙腳離地,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飛出。
沿途的三棵合抱粗的鬆樹被他直接撞斷,木屑紛飛。
最後,他重重地砸在後山堅硬的崖壁上。
岩石大麵積碎裂,碎石簌簌滾落。
王重陽半個身子嵌在崖壁之中。
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,其中夾雜著暗沉的血塊,將胸前的青衫浸染得一片猩紅。
他身上的氣息迅速萎靡下去,雙眼死死盯著那片依舊平靜的樹冠,眼中滿是不解。
他傾儘全力,甚至冇能逼迫對方現身。
目睹此景,林朝英心神劇震,身法已催動到極致,化作一道紅線射向崖壁。
她落在碎石堆前,看著嵌在岩石中、生死不知的王重陽,心臟猛地抽緊。
這個她恨不得親手廢掉的男人,此刻卻淒慘無比。
她冇有去攙扶王重陽。
她轉過身,張開雙臂,擋在王重陽身前。
紅裙在山風中獵獵作響。
她仰起頭,視線越過折斷的樹木,死死盯著那片高聳的樹冠。
她握緊了手中的細劍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刺破了麵板。
鮮血順著劍柄滴落。
她知道自己絕不是樹上那人的對手。
對方甚至冇有真正出手,僅僅是護體真氣,就重創了當世頂尖的王重陽。
但她冇有退縮。
她眼中滿是絕望與決絕。
隻要那人再有一絲異動,她就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,用玉石俱焚的招式,為身後的男人爭取一線生機。
樹冠中,李長生緩緩站起身。
他伸手拂去衣襬上的一片落葉,一步邁出,身形脫離樹冠,懸停在半空之中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對男女,目光在那柄斷裂的精鋼長劍上停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