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你連我都打不過，談什麼驅逐韃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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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南山道崎嶇，絕壁林立。
兩道身影在山間林木之上疾速交錯，一青一紅，宛如驚鴻。
青衫男子腳尖在崖壁的凸起岩石上一點，身形再度拔高，手中長劍挾著一股沉凝之氣，當頭劈落。
紅衣女子不閃不避，反而迎身而上。她足尖輕點鬆枝，身姿更顯輕靈，掌中細劍由下至上遞出，劍尖精準無誤地擊在對方厚重長劍的劍脊之上。
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傳遍山林。
無形的勁力四散開去，二人腳下的那棵百年鬆樹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，竟從中斷折。
青衫男子藉著反震之力飄然退後，落在十丈之外的巨石上，身形穩固。他頭頂道髻，麵容剛毅，正是兵敗後退守此地的義軍首領，王喆。
紅衣女子亦輕盈落地，她容顏清麗無雙，神情卻冷若冰霜。
“王喆，你還要逃到哪裡去！”女子提劍前逼，聲音裡帶著寒意。
王喆氣息微沉，垂下長劍：“林姑娘，王某並非逃避。大軍新敗，金人勢大難擋，我退入這終南山，是為尋一處安身之地，保留這最後一點火種，以圖將來。”
“火種？”林朝英發出一聲冷笑，握劍的手背上青筋凸顯，“你的十萬義軍血染渭水，如今麾下可還有百人？你連我都勝不過，還談什麼家國天下！”
話音未落，她身形一閃，細劍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刺王喆咽喉。
王喆立刻舉劍格擋，兩柄長劍在瞬息間碰撞了數十次，火星四濺。
女子的劍法靈動狠辣，似乎招招都剋製著王喆。王喆的劍路大開大合，堂堂正正，她便以巧破拙，劍刃總能貼著對方的劍身滑過，尋覓破綻，劍尖直指王喆握劍的手腕。
王喆手腕一麻，長劍險些脫手，他當機立斷，左手化掌在劍柄末端一拍，長劍迴旋著刺向女子肩頭。
女子側身避過，細劍橫削，目標直取王喆腰腹。
王喆縱身躍起。
他身後的一方崖壁被落空的劍氣斬中，堅硬的岩石上竟多出了一條數尺長的深刻裂痕。
“林姑娘，你招招致命，莫非真要置我於死地？”王喆立於樹梢，眉頭緊皺。
林朝英仰頭望著他，眼中滿是失望與決絕：“你為了那所謂的功業，連性命都不顧，連我也可以捨棄。我今日殺了你，正好斷了你的妄念！”
言畢，她足下發力，整個人如一抹紅色的閃電，沖天而起。
兩人在半空中再度戰至一處。
這一次，再無半分試探，雙方都將內力催發到了極致。
王喆的劍勢愈發沉穩厚重，一招一式皆是守中帶攻，隱隱有了後來全真劍法的影子。
林朝英卻不管不顧，手腕急顫，細劍分化出數道劍影，竟從王喆綿密的劍網中硬生生開啟一道缺口，正是玉女劍法的精髓。
劍鋒貼麵而過，削斷的髮絲飄落，王喆背心滲出冷汗。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，對方的劍中冇有絲毫留情，全是玉石俱焚的決絕。
他不敢再有保留，長劍一掃逼退對方，隨即轉身運起輕功，向後山密林深處奔去。
“休走！”林朝英緊追不捨。
兩人一追一逃，在終南山最原始的密林中掀起一場風暴。
沿途草木紛紛遭劫，或是被劍氣攔腰斬斷，或是在地麵被勁力犁出深溝。
“金兵未退，何以為家！大丈夫當為國儘忠，豈能隻顧兒女私情！”王喆的聲音在林間迴盪。
林朝英聞言更是怒極反笑，速度又快了三分，瞬間欺近王喆身後。
“好一個何以為家！你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，談什麼去護天下蒼生！”
她縱身躍至半空，雙手持劍高舉過頂，將全身功力彙於一劍，奮力斬下。
一道丈許長的實質劍芒破空而出，直取王喆後心。
王喆察覺到身後的致命殺機，猛地回身，雙手握劍，用儘全力自下向上一撩。
兩道強橫無匹的劍氣在空中悍然對撞。
巨大的聲響震動山穀，狂暴的氣浪將方圓十丈內的樹木儘數摧折，一時間土石翻飛，煙塵瀰漫。
煙塵散去，二人各自退出數步，嘴角都滲出一絲血跡。
這裡已是後山深處，一棵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的參天古樹，靜靜矗立在他們麵前。
“你寧肯與我拚命，也不願說一句軟話。”林朝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王喆沉默了許久，才沉聲開口：“國難當頭，王喆……無心私情。”
“夠了！”林朝英厲聲打斷他，她不想再聽這些她早已聽膩了的大道理。
她再度舉起了劍，這一次，她周身氣機暴漲，顯然是準備拚上性命。
王喆見狀，亦知今日無法善了，手中長劍也發出了低沉的嗡鳴。
下一刻，一青一紅兩道身影，在古樹之下重重地撞在了一起。
長劍與細劍死死相抵，兩股至剛至烈的真氣瘋狂對衝，形成一個無形的絞殺力場。
力場不斷擴張，終於波及到了一旁的千年古樹。
一道道劍氣斬在粗壯的樹乾上，留下縱橫交錯的劍痕，更有數道鋒銳的勁力直沖天際，將樹冠上幾根合抱粗的枝乾斬斷。
二人皆已殺紅了眼，心神完全投入到這場生死角力之中，周遭的一切彷彿都已遠去，唯有眼前這個既愛且恨的對手。
古樹之巔，數根枝乾天然形成的平台上。
李長生依然躺在那裡。
一片被劍氣攪碎的樹葉，打著旋兒，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，帶來一絲微癢。
他那交疊在腹部的雙手，不知何時已經鬆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