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奉旨剿匪,明教逞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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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竹林外,夜風陰冷。
宋徽宗趙佶從冰冷的地麵上撐起身,額角的血跡混著泥土,讓他帝王的威儀蕩然無存。
他冇有去拂拭龍袍上的塵土,而是死死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陷掌心。
林中的寂靜像一記無聲的耳光,抽得他顏麵生疼。
那份卑微的狂熱迅速褪去,化為刺骨的冰冷和被忤逆的怨毒,他不敢對林中發作,那股無名邪火便在胸中尋找著彆的出口。
“官家,杭州府危在旦夕,江南賦稅乃國之命脈……”老太監在一旁顫聲提醒。
趙佶在原地煩躁地踱步,猛然停住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:“黃裳!朕記起來了,他編撰道藏之前,也曾是朝廷命官,統帥過禁軍!他能在皇城內引動那般異象,武功必然已至化境。傳朕旨意,起複黃裳為江南平叛招討使,總領十萬兵馬,即刻南下剿賊!”
“可……官家,黃學士昨日才上表請辭,言稱要歸隱山林……”
“他敢抗旨,朕便誅他九族!”趙佶拂袖轉身,再不看紫竹林一眼。
半個時辰後,一份明黃的聖旨被送到了黃府書房。
黃裳看著眼前皮笑肉不笑的傳旨太監,久久不語。
他身後的書案上,還攤著數頁墨跡未乾的稿紙,上麵滿是他對武學經文的推演與註解。他本已計劃好,明日便帶妻兒遠走高飛,尋一處無人之地,潛心完善這部傳世武典。
可皇權如山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他偏過頭,望向內院。那裡,妻子的身影在燈火下忙碌,為遠行收拾著行囊;院子裡,還能隱約聽見幼子的嬉笑聲。
最終,黃裳俯身,接下了那份沉甸甸的聖旨。
翌日破曉,十萬大軍開拔出京。
李長生獨自站在皇城之巔的佛塔上,白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望著那條向南蜿蜒的軍隊長龍,目光最終定格在中軍一輛樸實無華的帥車上。
【叮!檢測到重要劇情節點。】
【黃裳之‘劫’正式開啟。】
李長生拿起酒壺飲了一口,轉身冇入塔中。棋子已歸位,他隻需靜觀其變。
半月之後,江南,睦州。
戰場之上,陰雲低垂,殺氣瀰漫。
曠野中,十萬官軍組成的陣列延伸至遠方。而在他們對麵,是漫山遍野、頭裹紅巾的明教兵卒。方臘軍一路勢如破竹,士氣正盛,人人悍不畏死。相較之下,久未曆戰事的官軍前排,不少士兵握著長槍的手都在微微發顫。
中軍帥車上,黃裳並未披甲,仍舊是一襲再普通不過的青布長衫。
“殺!”
明教陣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,數萬教眾如同紅色浪潮,向著官軍防線席捲而來。
官軍前陣的盾牌手們被這股氣勢所懾,竟開始不自覺地後退。
黃裳麵沉如水,不再言語。他一步踏出戰車,身形如一縷青煙,刹那間便越過數十丈距離,撞入了混亂的戰線最前方。
一名明教悍將獰笑著,手中大刀挾風雷之勢當頭斬落。
黃裳不躲不閃,右手徑直抬起,五指併攏成爪,迎向鋒利的刀刃。
隻聽“哢”的一聲,精鋼長刀竟被他徒手捏成一團廢鐵。黃裳手腕微動,指尖在那悍將驚恐的目光中,輕輕劃過其咽喉。
血線迸現。
《摧堅神爪》!
黃裳腳下不停,孤身突入敵陣。他周身真氣鼓盪,雙拳一併揮出。
《大伏魔拳》!
雄渾的拳勁透體而出,前方的空氣接連響起沉悶的爆鳴。衝在最前的十餘名明教兵卒連呼喊都來不及發出,便胸膛凹陷著倒飛出去,又撞倒了身後一大片同伴。
他一人,便是一支軍隊。
在這片凡人的戰場上,半步宗師的武力展現出了近乎神魔般的力量。他舉手投足,皆有數人斃命;五指開合,便能捏碎兵刃,洞穿骨骼。
原本畏縮的官軍眼見主帥如此神威,彷彿看到了天神下凡,恐懼一掃而空,嘶吼著發起了衝鋒。
明教的攻勢,竟被黃裳一人硬生生擋住,甚至開始後退。
正當黃裳又一拳將一架簡陋的攻城木車轟得四分五裂時,前方的叛軍忽然如潮水般向兩旁退開,讓出一條通道。
五道身影從容走出。
為首之人身著明黃蟒袍,麵容方正,正是自號“聖公”的明教教主,方臘。
他身後四人,一人持戒刀,一人握鐵杖,一人雙手戴著獸首拳套,最後則是個氣息陰沉的瘦長老。
“閣下有如此通天徹地的修為,何苦為那無道昏君效死?”方臘的聲音雄渾有力,響徹戰場。
黃裳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:“食君之祿,忠君之事。”
“愚忠而已,”方臘搖了搖頭,“既然如此,那便請閣下留在此地,作為我明教大業的祭品吧。”
話音未落,黃裳已然動手。他身形前衝,大伏魔拳已催發至頂點,一團凝實的拳罡直取方臘胸膛。
方臘不退反進,雙手在胸前畫了個圓。
黃裳的拳頭砸入那圓中,隻覺一股奇異的吸力傳來,自己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拳勁竟被帶偏,擦著方臘的肩頭打在了空處。
地麵被轟出一個數尺深坑。
《乾坤大挪移》!
黃裳心中微驚,方臘身後的四大護法已同時殺到。
刀光貼地,削向下盤;鐵杖破空,當頭砸落;拳套封路,斷其左臂;更有陰毒的黑砂,從外圍灑來,籠罩全身。
黃裳運起《螺旋九影》,原地幻化出數道身影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合擊,回手一爪扣在鐵杖之上。
堅逾精鋼的鐵杖上,立刻多了五個指洞。
但另一側,狂暴的拳風已至麵門,黃裳不得不分神抵擋。方臘則遊走於戰圈之外,不斷用那奇異的功法卸去黃裳的勁力。
轉眼已過百招。
黃裳額角開始見汗。他雖是武學奇才,卻終究是閉門造車,缺少這般生死搏殺的曆練。麵對這等配合默契的圍殺,他的招式漸漸失了章法。
而更致命的危機,源於他的身體內部。
大伏魔拳連出百招,他體內真氣早已運轉到了極限。就在此時,他心頭一跳,那股熟悉的狂躁滯澀感再度於“神庭穴”浮現,比之先前在祖師麵前推演時猛烈了十倍!
真氣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鐵壁,驟然凝固。
他的動作,出現了刹那的遲緩。
高手相爭,厘秒之差,便是生死之彆。
方臘眼中神光一閃,抓住這個空隙,身影穿過護法的防禦圈,一掌印在黃裳胸口。
黃裳如被攻城錘正麵擊中,倒飛出十餘丈,口中鮮血狂噴。
四大護法見狀,立刻欺身而上,欲取其性命。
黃裳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,以掌拍地,借力翻身而起,身法催動到極致,化作一道流光遁回官軍陣中。
“主帥敗了!”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,剛剛鼓起的士氣瞬間土崩瓦解。十萬官軍陣腳大亂,開始掉頭潰逃。
方臘抬手,止住了護法的追擊。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右手掌心,沉聲說道:“好驚人的內力,若非他功法有缺,自行出了岔子,今日誰死誰生,尚未可知。”
睦州一戰,官軍大敗,主帥黃裳重傷遁走。
訊息傳回京城,趙佶在宮中大發雷霆,摔碎了滿地珍寶。
然而在江湖上,這則訊息卻發酵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。
臨安城郊,一座戒備森嚴的莊園裡,數十位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齊聚一堂。丐幫的九袋長老,少林達摩院的來客,青城山的掌教,以及各大水寨的總瓢把子,都出現在此。
廳堂之內,無人關心江南戰事,也冇人理會方臘的百萬教眾。
“睦州城外的訊息,想必各位都有耳聞了。”青城派掌門手按劍柄,聲音裡難掩激動,“那黃裳,簡直不是凡人!據說他赤手空拳,一個人就衝散了明教數百人的先鋒陣!”
“一個舞文弄墨的文官,短短數年,憑什麼?”一個綠林頭領粗聲問道。
“憑他編撰的那部《萬壽道藏》!”丐幫長老將打狗棒在地上重重一頓,“朝廷隻知是道藏,卻不知裡麵藏著一部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絕世神功!”
廳內嘈雜聲頓消,隻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。
少林寺來客宣了一聲佛號,垂首道:“阿彌陀佛。黃裳身負此等魔功,殺戮深重,已然入魔。此功不應留存於世,我少林願將其收繳,於藏經閣中日夜誦經化解,免其為禍蒼生。”
“好一個‘收繳鎮壓’!”一名寨主冷笑,“慧真首座,貴寺的藏經閣莫不是還缺一本鎮派的典籍?想獨吞便明說,何必把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!”
“神功寶典,向來是有緣者居之。黃裳如今重傷在身,如喪家之犬,誰先尋到,這天大的機緣便是誰的!”
貪婪的火苗,在每個人的瞳孔中跳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