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先天無垢體，虛竹含笑坐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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係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，李長生丹田內那團剛剛轉化的七十年長生真元，應聲引爆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氣浪，亦無真氣外放的華光。
那股力量彷彿一個無聲的漩渦，在李長生丹田深處向內塌陷，將一切歸於極致的毀滅與新生。
劇痛。
超越世間一切酷刑的痛楚，從他身體的最深處爆發。
李長生悶哼一聲，雙膝砸實在滿是冰屑的地麵，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。
尋常的洗經伐髓，是去蕪存菁。
而他此刻所經曆的，卻是徹底的脫胎換骨，彷彿要從凡人的桎梏中，強行掙脫而出，化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存在。
那股純粹的先天之炁，化作億萬鋒芒，順著他奇經八脈一路沖刷，粗暴地撐開他原本孱弱閉塞的經絡。
隨即，更為精純的生機湧入，將破損的經脈重新彌合、拓寬。
破碎，重組。
再破碎，再重組。
轉瞬之間，李長生體內那原本細若遊絲的經脈，已被拓寬了十倍不止，堅韌的經絡壁上，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。
這僅僅是開始。
先天之炁長驅直入，滲進他的骨髓深處。
“哢哢哢……”
密閉的冰室內，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。
李長生全身的骨頭在這股力量的碾壓下，寸寸粉碎，又在下一個瞬間被龐大的生機重鑄。
凡人的灰白骨骼，此刻蛻變成了毫無瑕疵的白玉之色，散發著瑩瑩微光。
骨骼重塑的同時，他體內的血液也彷彿被點燃，化作了奔流的赤金，周身血脈中傳出低沉的雷鳴之音。
一絲絲腥臭的黑色黏液，順著他全身的毛孔湧出。
那是原主被人暗算的劇毒殘留，以及這具凡軀二十年來囤積的五穀雜質。
黑汗方一離體，便被李長生體表散發的無形熱量蒸騰，化作縷縷黑煙消散。
整個過程短暫得如同刹那，卻又漫長得好似永恒。
當最後一縷黑煙散儘，劇痛如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強大。
他緩緩起身。
**的上身，原本單薄的軀體變得修長挺拔，肌肉線條流暢，蘊含著內斂的爆發力。
麵板溫潤如玉，透著一層超凡脫俗的月白光暈。
毒傷儘愈，沉屙儘去。
李長生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隨意一握，掌心空氣發出一聲輕爆。
冥冥之中，他感覺到一道無形的枷鎖應聲而碎。
那是……凡人與生俱來的壽元桎梏。
他的容顏，將永駐此刻。
氣質更是翻天覆地，褪去了凡塵煙火，眼眸深邃，身姿挺拔，宛若謫仙臨塵。
他正欲內視己身，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響，卻在他超凡的感知中被無限放大——那是從白玉台上傳來的，一聲壓抑不住的劇烈乾咳。
李長生抬眼望去。
本已生機斷絕的虛竹，竟奇蹟般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灰暗的瞳孔裡，此刻爆發出駭人的精芒。
這是迴光返照。
是李長生重塑道體時溢散的那一絲先天生機，將他即將潰散的真靈強行拉了回來。
虛竹死死盯著台下的李長生，乾癟的胸腔劇烈起伏。
他看到了什麼？
一個凡人，在半炷香內，不僅化解了他七十年的狂暴真氣，甚至……完成了某種匪夷所思的蛻變。
這年輕人此刻的氣息，讓他感到源自神魂的戰栗。
那不是武功。
那是道。
是跳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的至高法則。
“你……”虛竹枯槁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李長生，聲音嘶啞，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何方神聖？竟能返後天為先天，將老衲畢生功力，化作那傳說中的……先天一炁？！”
虛竹的語氣中，充滿了震撼、不解與敬畏。
他窮儘一生，不過摸到武道終點，卻在臨死前，親眼見證了有人一步登天。
李長生望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舊時代神話，並未解釋。
他隻是平靜地收起了虛幻的麵板，彎腰撿起那枚七寶指環，當著虛竹的麵，鄭重地套在左手拇指上。
隨即，李長生雙手合十，對著玉台上的虛竹微微躬身，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晚輩禮。
“多謝尊主賜法。”
聲音清朗，不卑不亢。
此言一出，便是承認了傳承，接下了因果。
虛竹看著他指上的七寶指環，又看看他那張平靜深邃的臉，眼中的震驚漸漸化為釋然。
他不再追問。
重要的是，逍遙派的香火，保住了。
而且，迎來了一個不可估量的存在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虛竹忽然放聲大笑，震落了冰室頂部的碎冰。
“天不絕我逍遙派！天不絕我逍遙派！天不絕我逍遙派啊！”
連道三聲，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眼中的精芒迅速渙散。
“年輕人。”虛竹靠著玉台，聲音細微，“老衲一生，稀裡糊塗……本是少林僧，卻誤成逍遙主。本該四大皆空，卻嚐盡紅塵苦。”
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石門，望向遙遠的天際。
“老衲走後，唯有兩件遺願，盼你成全。”
“尊主請講。”李長生直起身，神色肅然。
“第一，靈鷲宮滿牆絕學，逍遙派的傳承，絕不能斷在你手裡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李長生點頭。
“第二……”虛竹眼角滑落一滴濁淚，“若有機會，去一趟南方大理，替老衲……看看我那二弟段譽，是否還在人世。”
他嘴唇顫抖著。
“告訴他……大哥走得早。做二哥的，也冇能信守諾言。老衲……去地下陪大哥了。當年雁門關外那碗絕交酒，終究是我們兄弟，負了大哥。”
五十年的孤寂與鬱結，儘數化作一聲長歎。
李長生看著眼前這個滿心愧疚的老人，心中微動。
“您放心。”他看著虛竹渙散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“逍遙派的威名，我會讓它響徹新的時代。大理，我也一定會去。您的話，我會一字不差地帶給段皇爺。”
聽到這個答覆，虛竹嘴角扯出一個安詳的弧度。
他眼底最後一絲執念，徹底消散。
“善哉……善哉……”
虛竹緩緩垂首，雙手在胸前合十。
這一次，是真的走了。
形同枯木，含笑坐化。
冰室內重歸寂靜。
李長生靜立原地，看著虛竹的遺體，整理了一下身上殘破的衣衫，再次深深一拜。
逝者已矣，生者如斯。
三兄弟的江湖傳說，終究是落幕了。
而屬於他李長生的長生紀元，纔剛剛開始。
他剛剛收斂心神，準備探查體內奧秘。
徒然間！一聲沉悶的巨響自遠處傳來，彷彿地龍翻身，讓整座冰室都為之震顫。
李長生猛地睜開雙眼，目光如電，望向甬道深處。
緊接著，一陣囂張的叫罵，夾雜著兵刃交擊之聲，順著幽長的甬道，斷續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