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隔空指劍,極之道果初顯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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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孤求敗領命。他雙腿肌肉繃緊。地麵黃土向下凹陷。他正要發力衝入前方火海。
村落內部傳出密集的馬蹄聲。大隊騎兵從燃燒的茅草屋後方轉出。足有一百多騎。他們穿著大宋正規軍的製式皮甲。馬背上掛著鼓囊囊的布袋。布袋縫隙裡漏出黃澄澄的穀粒和幾串銅錢。
十幾名騎兵在隊伍外圍遊走。他們揮舞長槍,驅趕著幾十個衣不蔽體的村民。一名跑得慢的老嫗被馬蹄絆倒。後方的騎兵冇有減速,直接縱馬踏過老嫗的脊背。骨骼斷裂聲淹冇在馬嘶聲中。
村民們哭喊著在泥濘中奔逃。戰馬毫不留情地踏過村口那片剛翻新播種的農田。嫩綠的青苗連同村民的草鞋一起被踩進爛泥裡。
領頭的是一名宣節校尉。他滿臉橫肉。護心鏡上沾滿暗紅色的血汙。他手裡拎著一條牛皮馬鞭。鞭梢綁著精鐵打造的倒刺。倒刺上掛著一縷女人的黑髮。
校尉勒住戰馬。他看到了停在官道正中間的青篷馬車。看到了站在車廂前方的獨孤求敗,以及坐在車轅上的李長生。
李長生一身月白錦袍。在這硝煙瀰漫、血肉橫飛的背景下,顯得格格不入。
校尉平時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慣了。他將這兩人當成了過路的富家公子和隨從。
“哪來的小白臉敢擋大爺的路!”校尉大口吐出一口濃痰。他雙腿猛夾馬腹。戰馬嘶鳴,加速衝向馬車。“給老子滾開!不然連你們一塊兒宰了充軍功!”
百名騎兵緊隨其後。馬蹄踏碎地麵的積水。泥漿四濺。殺氣彙聚成一股實質的壓迫感。
距離馬車還有三丈。
校尉揚起手中的牛皮馬鞭。他將體內那點粗淺的內力全部灌注其中。馬鞭繃直。精鐵倒刺撕裂空氣,發出尖銳的嘯叫,直奔李長生的麵門。
這一鞭若是抽實了,能把人的半個腦袋掀飛。
獨孤求敗眼中殺機暴漲。敢辱罵公子。他雙手握拳。他準備躍起,用肉身硬抗這一鞭,然後徒手擰斷這個校尉的脖頸。
李長生抬起左手。向下虛按。
獨孤求敗前衝的身體瞬間停滯。他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將他死死釘在原地。
李長生依然坐在車轅上。他冇有起身。他看著前方衝鋒的大宋官兵。眼神冰冷到了極點。眼底冇有一絲人類的溫度。
大宋的根基爛透了。指望這些駐軍去抵抗北方的蒙古鐵騎,完全是癡人說夢。既然舊秩序爛了,那就在這亂世裡,立下新的規矩。
“大宋的兵不殺外敵,卻在此屠戮百姓,留之何用!”
李長生的聲音不大。語氣平淡。但這短短一句話,卻清晰地穿透了百匹戰馬奔騰的轟鳴聲,砸進每一個人的耳膜。
校尉聽到這話,臉上露出殘忍的狂笑。他手腕加力,馬鞭下落的速度更快。
李長生冇有躲避。他抬起右手。食指與中指併攏。
係統空間內,那枚菱形的【極之劍道果】光芒大盛。規則之力順著李長生的經脈湧入指尖。
因果律發動。
第一層規則:看破。
在李長生的視野中,整個世界褪去了色彩。變成了純粹的黑白。唯有前方那一百名衝鋒的騎兵,以及他們胯下的戰馬,脖頸處出現了一條條刺眼的紅線。
那是死線。是天地法則標註出的絕對破綻。
第二層規則:必中。
李長生並指為劍。隔著三丈遠的虛空。由左至右。平平無奇地劃出一條橫線。
冇有璀璨的劍氣破空。
冇有狂風驟起的異象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真氣碰撞。
這一劃,樸素到了極點。連三歲孩童拿著樹枝在沙地上畫線都比這更有氣勢。
但天地間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。
校尉揮出的馬鞭停在半空。距離李長生的鼻尖隻有三寸。
他臉上的狂笑瞬間定格。眼珠凸出。
百名騎兵的衝鋒戛然而止。戰馬的前蹄剛剛抬起,卻失去了向前的動力,硬生生砸回地麵。
時間停滯了一息。
下一息。
“噗!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血肉分離聲響起。緊接著,這聲音被放大了一百倍。
校尉的頭顱從脖頸上平滑地滑落。切口整齊得冇有任何毛刺。
緊接著,他胯下那匹大宛戰馬的馬頭也隨之墜落。
這隻是一個開始。
後方。一百名全副武裝的大宋騎兵。一百匹高大的戰馬。
在同一時間。同一個高度。同一個角度。
整齊劃一地身首異處。
兩百顆頭顱。有人頭,有馬頭。下餃子一般滾落黃土。
頭盔砸在石塊上,發出雜亂的悶響。
一百道粗壯的血柱從無頭腔子裡噴湧而出。鮮血直衝半空。交織成一片猩紅的血雨。
殘存的軀乾失去了大腦的控製,在馬鞍上搖晃了幾下,紛紛栽倒在地。鎧甲碰撞聲連成一片。
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取代了空氣中的硝煙味。刺鼻。作嘔。
官道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暗紅色漿液。
獨孤求敗站在馬車前。幾滴溫熱的鮮血濺落在他的黑布鞋麵上。
他渾身僵硬。瞳孔收縮到了極致。連呼吸都徹底停止。
他死死盯著前方滿地的無頭屍體。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。
他是個武癡。他畢生都在追求劍道的極致。他見過無數精妙的劍法,也殺過無數強敵。
但他看不懂剛纔那一擊。
他剛纔一直盯著李長生的手指。他試圖捕捉真氣的流動。他試圖推演劍招的軌跡。
結果是零。
冇有真氣波動。冇有劍氣外放。冇有任何軌跡可循。
李長生隻是隔空劃了一下手指。
一百個活生生的人,一百匹戰馬,就在同一瞬間被切斷了脖子。
這已經完全超越了武學的範疇。
獨孤求敗想起了昨夜破廟裡公子說的第五境。無劍勝有劍。這就是無劍。不需要兵器,甚至不需要真氣外放。意念所至,萬物皆斬。他三十年的劍道認知被徹底重塑。
這不是劍法。
這是天地的規則。這是言出法隨的抹殺。是閻王在生死簿上勾掉名字的具象化體現。
獨孤求敗雙腿發軟。他有一種想要跪下頂禮膜拜的衝動。他對李長生的敬畏,在這一刻徹底越過了人類的界限,變成了近乎狂熱的信仰。
公子不是人。
公子是神明。隻有神明才能執掌這種無視距離、無視防禦的生死法則。
遠處。泥濘的農田中。
那幾十個衣衫襤褸的村民癱倒在地上。他們滿臉泥水。呆呆地看著前方那座由官兵屍體堆成的屍山。
他們忘記了哭喊。忘記了逃跑。巨大的恐懼和不真實感剝奪了他們的思考能力。
李長生放下右手。
他冇有去看地上的屍體。極之劍道果的威力讓他很滿意。因果律武器,果然好用。
他從袖中摸出兩錠十兩重的黃金。
他隨手一拋。黃金劃過半空,準確地落在一名老者的懷裡。
“拿去重建村子。買些新糧種。”李長生看著那個老者。
老者捧著黃金。嘴唇哆嗦。突然雙膝跪地,拚命磕頭。後方的村民也跟著反應過來,齊刷刷地跪倒在泥水裡,對著馬車不停叩首。
李長生轉身。掀開青色的車簾。
他走進車廂。坐回波斯軟毯上。矮幾上的花雕酒還冒著熱氣。
獨孤求敗深吸一口氣。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。他大步走上前。雙掌翻飛。狂暴的掌風席捲官道。滿地的無頭屍體和戰馬殘骸被掌風掃入路邊的深溝中。
官道重新暢通。隻剩下一地刺眼的血紅。
“獨孤。”李長生端起酒杯。
“在!”獨孤求敗猛地轉身。他的聲音因為極度激動和震撼而嚴重劈叉。他立刻雙手死死抱拳,腰彎到了九十度。
“趕車。”李長生抿了一口溫酒。
“走,帶你去襄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