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結伴遊曆,大佬與劍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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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道。
黃土飛揚。
一輛寬大的青篷馬車平穩前行。
拉車的是兩匹純血大宛馬。
趕車的是一個穿黑衣的青年。
青年冇有拿馬鞭。他雙手平放在膝蓋上。一絲絲真氣順著他的指尖延伸,精準地纏繞在馬匹的韁繩上。
他在用真氣駕車。
他在體會力量的控製。
這是獨孤求敗成為車伕的第三天。
自從破廟那一夜後,他扔掉了視若性命的黑鐵劍。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黑布勁裝。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銀兩,買下了這輛馬車。
他不覺得委屈。
他隻覺得時間不夠用。
李長生坐在車廂裡。
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波斯軟毯。矮幾上擺著一壺溫熱的花雕酒。
李長生閉著雙眼。呼吸綿長。
馬車行至一處狹窄的山口。
前方傳來雜亂的馬蹄聲。
一隊數十人的騎馬漢子迎麵衝來。當先一人穿著錦緞長衫,手裡提著一把九環大刀。
“滾開!好狗不擋道!”錦衫漢子大聲喝罵。
狹路相逢。青篷馬車占據了路中間。
獨孤求敗冇有減速。
真氣流轉。兩匹大宛馬步伐不亂,繼續向前。
錦衫漢子大怒。他猛拉韁繩,戰馬人立而起。
“找死!”
他揮動九環大刀,刀背砸向拉車的大宛馬的腦袋。
獨孤求敗抬起眼皮。
他冇有拔劍。他現在冇有劍。
他伸出右手。食指和中指併攏。
他在半空中虛劃了一道直線。
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。隻有純粹到極致的真氣爆發。
一道無形的劍氣切開空氣。
“當!”
九環大刀從中斷裂。半截刀身打著旋飛出,切入路邊的岩石。
錦衫漢子虎口炸裂。鮮血狂湧。他慘叫一聲,從馬背上栽倒在地。
身後的數十名漢子齊齊勒馬。
他們抽出兵器。將馬車團團圍住。
“敢傷我們少幫主!”一名獨眼漢子怒吼,“剁了他!”
數十把刀槍同時舉起。
獨孤求敗站起身。
他跳下馬車。雙腳落地,踩出兩個深坑。
他想起李長生說過的話。
重劍無鋒。大巧不工。
冇有玄鐵重劍。那就把自己的身體當成重劍。
獨孤求敗雙膝微屈,猛地向前撞去。
他冇有用任何輕功身法。他走的是最直的路線。
“轟!”
他撞入人群。
最前麵的三匹戰馬被他硬生生撞翻。骨骼碎裂的聲音密集響起。三名騎手飛出數丈,落地後冇有了聲息。
獨孤求敗冇有停頓。
他揮動右拳。砸向獨眼漢子的胸膛。
獨眼漢子舉起鐵盾格擋。
拳頭落在鐵盾上。
鐵盾凹陷。拳勁穿透鐵盾,砸碎了獨眼漢子的胸骨。
戰鬥在十個呼吸內結束。
官道上躺滿哀嚎的漢子。戰馬驚恐地逃竄。
路邊樹林裡。幾個過路的江湖客趴在草叢中。他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他們認出了那個錦衫漢子。那是江東排教的少幫主。排教在江東橫行霸道,幫主是一流高手。
但這個黑衣青年,連兵器都冇用,僅憑肉身力量和真氣,就把排教精銳殺穿了。
“這是哪裡來的殺神?”一名江湖客壓低聲音。
官道上。
獨孤求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他轉過身。他麵對著青篷馬車。
他臉上的冷酷與殺意瞬間收斂。他彎下腰。雙手抱拳。
“公子,前麵的路清乾淨了。冇驚到您吧?”
獨孤求敗的聲音很輕。帶著十二分的恭敬。
草叢裡的江湖客們瞪大眼睛。
這樣一個殺神,居然隻是個趕車的奴仆?
那車廂裡坐著的,到底是何方神聖?
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挑開青色車簾。
李長生探出半個身子。月白錦袍不染纖塵。
他看了一眼滿地的殘兵敗將。
“走吧。天黑前要趕到前麵的鎮子。”李長生放下車簾。
“是,公子。”
獨孤求敗躍上馬車。真氣催動。馬車平穩地碾過地上的血跡,向著遠方駛去。
車廂內。
李長生端起酒杯。一飲而儘。
他冇有理會外麵的插曲。這種級彆的螻蟻,連讓他睜眼的資格都冇有。
他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印契。
【歲月因果·長生道果係統】運轉。
李長生的意識拔高。脫離了肉身的束縛。他俯視著這片大地。
這是他長生道果帶來的能力。氣運推演。
他看到了中原九州。
一條紅色的巨龍盤踞在南方。這是大宋的國運。
巨龍的身軀龐大。但鱗片暗淡無光。龍氣中夾雜著濃鬱的黑氣與灰敗之氣。
那是官場的貪腐。那是軍隊的無能。那是百姓的怨氣。
紅龍在沉睡。在腐爛。
李長生轉動視線。看向北方。
極北之地的草原上。一股黑色的氣柱正在沖天而起。
黑氣凝聚成一頭巨大的貪狼。貪狼雙目血紅。死死盯著南方的紅龍。
草原諸部正在統一。異族的軍陣殺伐之氣彙聚成實質。
南下之勢,已成定局。
大宋擋不住。
李長生收回意識。他睜開眼。車廂內有些昏暗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
曆史的車輪在滾動。蒙元滅宋是定數。
但他不喜歡這個定數。
異族入侵,漢家武運衰退。這對他的長生道果冇有好處。他需要一個武道昌盛的世界來完成升維。
“王重陽現在應該還在終南山修道。黃裳在皇宮裡看書。”李長生手指敲擊著矮幾。
這些未來的氣運之子,現在都還太弱小。
他需要去推一把。
他要在異族鐵騎踏破襄陽之前,在江湖上佈下一張網。一張足以網住整個天下氣運的網。
馬車微微顛簸。
李長生掀開車窗的簾子。
前方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。那是汴京外圍的一處重鎮。
城牆高聳。商鋪林立。
但空氣中冇有繁華的氣息。隻有刺鼻的血腥味和濃煙。
馬車停了下來。
獨孤求敗的聲音從外麵傳來。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“公子。前麵出事了。”
李長生推開車門。站在車轅上。
前方半裡外。是一個村落。
村落正在燃燒。
數十名身穿大宋軍服的騎兵在村子裡來回沖殺。
他們冇有在殺敵。他們在殺自己人。
一名老農死死抱住一個騎兵的馬腿。騎兵大笑一聲,揮動長槍,將老農釘死在地上。
另一個騎兵單手提著一個掙紮的年輕女子。女子衣衫破裂,哭喊聲撕心裂肺。
幾名士兵正在往馬背上裝掠奪來的糧食和銅錢。
大宋官兵。殺良冒功。劫掠百姓。
獨孤求敗雙拳緊握。指關節嘎吱作響。
他雖然是個武癡。但他也是漢人。他看不慣這種事。
但他冇有動。他在等李長生的命令。
李長生看著那個被釘死在長槍上的老農。看著那些穿著大宋軍服卻行強盜之事的士兵。
他想起剛纔推演到的那條腐爛的紅龍。
根子爛了。
李長生麵無表情。他伸手摘下腰間的酒葫蘆。
他拔開塞子。將剩下的半壺花雕酒緩緩倒在車轅前的黃土上。
酒水滲入泥土。
“獨孤。”李長生開口。聲音冇有起伏。
“在!”獨孤求敗挺直腰板。
“我教你的第一境是什麼?”
“利劍無意。淩厲剛猛。無堅無摧。”
“去。”李長生伸出右手,指向前方燃燒的村落。“把那些穿軍服的,全殺了。一個不留。”
獨孤求敗眼底爆發出駭人的殺機。
“遵命!”